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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来也不算费力,他摁下电梯上行键,闻言随口答道:“那我去剪短点。”
“不用。”谢桢月没同意他的说法,反而继续问道,“你现在不染头发了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明珣进去摁下标着“15”的按键:“染啊,明天就去染,你想看什么颜色?”
什么颜色?
谢桢月无意识地收紧揽着周明珣的手臂,良久,很轻地说了句:“红色吧。”
周明珣沉默地凝视着电梯门镜子里的谢桢月,他正展出不设防的侧脸,毫无察觉地盯着自己看。
须臾,周明珣点点头说:“好。”
听他答应下来,谢桢月反而有些不确定了:“真的?”
“真的。”周明珣甚至故意颠了下背上的谢桢月,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都说了,我说话最算数。”
谢桢月无言收紧手臂,但在擦到周明珣喉结的瞬间又松开一些。
“叮——”
电梯门打开,15楼的走廊灯应声打开。
周明珣刚在房门前站定,背上的谢桢月就自动自觉地念出了密码。
周明珣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输入密码,开锁进屋。
谢桢月很顺手地在周明珣进到玄关的时候抬手按下电源开关,然后对着安静的房子说了句:“我回来了。”
“哒哒哒”
柔软的肉垫有节奏地在木地板上一阵快速拍打,是十五应声赶来。
它立住后,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歪着脑袋“汪”了一声。
谢桢月拍拍周明珣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但做完这个动作后,谢桢月看着周明珣的后脑勺,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周明珣第一次背谢桢月,确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应该是在他们刚在一起那年的冬季,周明珣心血来潮地提议想和谢桢月一起看场日出。
他说得轻松,谢桢月自然以为就只是去隔壁的临海小城看一趟,于是从便利店值完夜班就坐上了周明珣的车。
但等他坐在车上把周明珣带的早餐吃完,一抬头,发现车开进了机场的停车场。
这个时候谢桢月终于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等一下,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周明珣答得理所当然:“去东北看日出啊,正好带你去玩雪。”
谢桢月被这句话砸得一直到登机后才回过神。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去隔壁看,所以什么东西都没带。”谢桢月不太适应这样说走就走的行为,对毫无规划的旅程有些焦虑。
机上的乘务人员正在帮忙开床,他们这趟航班有连座,隔板降下后两个座椅放平通铺开就成了双人床。
乘务员话很少,没有多看他们二人,利落完成工作后就致意离开了。
周明珣谢过乘务员,闻言回过头安抚谢桢月:“放心,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我们人过去就行。”
谢桢月拿着发下来的睡衣,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周明珣替他把羽绒服脱下来:“什么时候骗过你?先好好睡一觉,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真正到了目的地,却是只能等看日落的时间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们也没有等到日出,反而是运气很好地遇到了极光。
应该要怎么形容第一眼看到时的震撼呢?
大概是明明谢桢月后面也一个人去看过好几次极光,但是却再也无法复刻那一秒的内心世界。
在波澜壮阔的大自然面前,一切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所有人都被缩小得如苔花般大小,仰起头去看诡谲神秘的极光在头顶炸开,如春天漫山遍野的绿意,如江水中绵延不绝的藻荇。
他们两个人牵着手在极光下静静地看了很久,看到谢桢月开始犯困。
于是周明珣背着谢桢月往回走。
谢桢月听着行走时两人衣物的摩擦声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是周明珣在问他。
“笑我们两个这样像两只抱在一起的北极熊。”谢桢月仍在笑。
于是周明珣也笑。
两人笑得过了,失了力,便一同摔进厚实松软的雪里,蹭了一身雪白。
那是谢桢月第一次知道,在雪地里接吻的话,久了会冻舌头。
这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谢桢月回过神,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房间,而是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
镜子里的睡衣领口有些低,不算完整地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闪着细光的项链。
谢桢月犹豫再三,还是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再随手塞进床头柜里。
等回到客厅的时候,谢桢月看到周明珣正坐在沙发上逗十五玩。
十五被谢桢月娇养惯了,周明珣只逗了它一会,就把它气得上蹿下跳,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后更是跟个炮仗一样冲到谢桢月脚边,一边绕圈一边叽里咕噜乱叫。
谢桢月蹲下来给十五顺毛,问周明珣:“你干什么了?十五骂你骂得好脏。”
“那你教育它一下,告诉它小狗不准说脏话。”周明珣笑着从茶几上端起杯子,走过来递给谢桢月,“喝一点,还温着。”
谢桢月醉意还没消解干净,闻言慢慢地站起身,没怎么犹豫地就直接接过来,却喝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蜂蜜水?”
“解酒的。”
周明珣看着谢桢月,想话在嘴边拐了几个弯,最后道:“刚刚找蜂蜜的时候,看到你有在吃护肝片。”
“啊,那个。”谢桢月没太在意地打开房门,把十五放进去找窝,“是医生开的,有时候应酬多,就在喝酒前吃一粒。”
周明珣跟在一人一狗身后进了房间:“今天也吃了吗?”
“没有,今天不算应酬。”谢桢月无所谓地笑笑,把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搁到床头柜,“毕竟也是药,正常喝酒是用不上的。”
“什么时候找医生开的?”周明珣在追问。
“几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
谢桢月拉开抽屉找出吹风筒,刚插上电源,就被走过来的周明珣接过。
周明珣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桢月到床上坐好。
谢桢月在吹风筒发出呼啸的风鸣声之前,听到周明珣说:“你总喜欢骗我你过得很好。”
紧接着,温暖的风流过每一丝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风的方向捋过头发,带着久违的熟悉力道。
谢桢月闭着眼睛,感觉醉意在嗡鸣声中又卷土重来,醺得自己有些犯困。
一直到吹风筒停止工作,谢桢月才在拔电源的动静里睁开眼睛。
周明珣把吹风筒物归原位,然后就势保持着下蹲的动作,转过身去看谢桢月。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谢桢月眼睑下的皮肤,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