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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景,虽好看,但难入你心。”

我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看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思忖须臾,道:“像是在看很重要的人,我先前说过的,你在想将来的我,另一个我。对么?”

我轻笑,并未否认:“你想让我走吗?”

他低下头,静默了很久。

“……不想。”

“可公子终究是要走的,对不对?”

我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公子走之前,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这里以后,见到另一个我,请告诉他,一定要说清自己的心意,不要再错过了。”

“……”

心意……

我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应解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这双眼睛,和后来的应解的眼睛如出一辙。

温柔,坚定,从不后悔任何。

“好。”我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

回到萧府时已是深夜。

应解抱着熟睡的孩子回房去了,我独自回到客院,没什么睡意便又翻上檐顶,望月叹息。

心里着实乱得很。这个幻境里的应解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他清楚我会走,知道这里留不住我,我只是一个过客。

可他还是在最后,对我说了那样的话。

【一定要说清自己的心意,不要再错过了。】

是什么意思?

心意……是对我的心意吗?

少年应解不知那个将来的“他”已经死了。死了近十年,魂魄破碎,漂泊无依,却仍执拗地记得要回来找我。

若非不是对我,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能让哥怀有什么心意。

我仰面长叹一口气,左右想来都没能决出个真意来。

还是等找回现世的哥再谈这些吧。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地升起一阵喧哗。

我本在闭目小憩,闻讯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是萧府大门的方向。

有人在砸门,有火光在晃动,喊杀声愈来愈近,直迫耳畔。

不对……灭门是两年以后才发生的事,如今怎会提前?是幻境出了问题?

我神思当即一凛,旋即翻下屋檐朝那边冲去,然而刚跑出几步,四周的景象便开始扭曲,瞬时搅成一团灰暗。

同一时间,那个低沉诡谲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以彼身还彼道。】

【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以彼身还彼道。】

……

我拼命想要挣脱,想从这诡异的扭曲中逃离,可这股力量太强,让我根本无法抗拒,只能任由它拖着我,又一次坠入黑暗。

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少年应解的声音——

【那少爷这一路走来,确实辛苦。】

【一定要说清自己的心意,不要再错过了。】

……

-

再度从黑暗中醒来,我睁开眼,入目皆是一片苍茫的白。

是雾,浓得难以化开的雾。我站在原地往四下张望,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何处?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很奇怪,软绵绵的,仿若踩在云端一般。我又踩着往前几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

很轻,很淡,好似什么人在自言自语。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过去,这才听清那声音在念的,是我的名字。

“……游昀。”

浓雾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我加快步伐走去,越来越近,那人影也愈发清晰——

是应解。

不过这个应解,状态像是那个失去记忆的鬼魂阿应。

他面容有些模糊,周身泛着淡淡的青灰,彼时正茫然地将视线落在远处,口中慢慢念着二字:“游……昀……”

“阿应。”我走到他身前,轻声唤道。

那双眼睛空茫,可就在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空茫中陡然升出了一点光。

“你……”他蹙眉,似在努力回想,“你是谁?”

“游昀。”我重复道,“我是游昀。”

他又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游昀……游昀……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明白光靠言说可能无法激起他的记忆,便想用灵识引他回溯。然就在我拿出胸口的阳佩,要引出同他缔结的灵契时,阿应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警惕与困惑: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第95章 雾中寻忆

周身雾气翻涌,如潮水般起伏不定。我站在这边苍茫的白中,看着阿应警惕地后退,那双眼中映出我的神色,却辨不出我是谁。

他的手抬起,像是要做什么防备姿势,却又在半途停住。所示出的不解与疏离不似作假,更令我心下泛起一阵酸涩。

“你……”他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你身上有很熟悉的东西。”

我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阳佩在衣料之下隐隐发烫,彼时正透出一层极淡的暖光,应是感应到了什么。

阿应的目光落在这道光上,语气困惑道:“那是什么?”

我并未着急回答,只将玉佩从衣领中取出,托在掌心。阳佩在雾中光华流转,温润的暖意淌在手中,我看见阿应的瞳孔微微一缩,魂体表面的青灰似也在这一瞬淡了些。

“这是阳佩。”我说,“是你……和我之间的信物。”

“信物?”他低低念着,“我和你的?”

“你真的不记得了?”我轻声问道。

他摇头,又点头,最后蹙眉低声道:“我记得一点……”

“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记得很冷,很黑。有人在唤我的名字,但听不清。还有……”

阿应看向自己的掌心,这双手空荡荡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个名字,我一直在写。写了很多遍,但不知晓为何要写。”

我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他脚边的雾气里密密麻麻地刻着字。一笔一划,极深极重,像要烙在其间般。

游昀。

游昀。

游昀。

全是这两个字。

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有的只写了一半就断掉,又在一旁重新开始。层层叠叠铺了满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喉咙一哽,肺腑更有如被撕裂般生疼,难以抑制身形颤抖。

“……这是我的名字。”我说着,蹲下身,指尖轻轻触过那些痕迹,“你一直在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字,又看看我,眼底的那点光晃了晃。

“你的名字……”他喃喃道,“所以,你不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

我:“不是。”

阿应:“是真的。”

我:“嗯,是真的。”

阿应又默然片刻,随即慢慢蹲下来,与我平视。

“那我呢?”他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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