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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说是不是?”

被唤作老四的孩子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称了一句“是”,手里还捧着一把供人丢扔的石子。

寒气贴着湿透的单衣蹭上皮肉,我被冻得牙齿打颤,却仍紧抿着唇不想吐出任何他们想听到的求饶话。看着这些曾经短暂收容过我,给过我半块发霉馒头转头又能因为一点小事将我推出去顶罪的面孔,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嘴里说的那个老二是个病秧子,平日里连下地都很少。今日地痞挑事引起了动乱,确实是他试图帮我挡下追打才被失手推倒,头碰到石阶上……可当时人多混乱,谁看得清?就这么轻易将罪名扣在我头上,我可不认。

“看他那眼神!还不服气是吧?”领头的少年啐了一口,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攥着的玉佩,“手里护着什么宝贝呢?给我拿来!”

我猛然缩手,躲开他再狠狠将其推开。他踉跄了一下,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妈的,还敢推我!给我打!打死这个灾星!”

拳头和石子随话音落下,不算太疼,比以往挨过的很多都轻。我躲闪不及也钻不出去,只得护着头蜷缩在墙角,任由他们发泄。

“不就是块磕了一半的破玉佩!早点交出来地痞就不会欺负我们了!”

我闷哼一声,心想这玉佩确实是残缺的,也卖不了几个钱,为什么都要来抢?

这是属于萧靖云的东西,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属于萧靖云的东西。

我怎么能够交出去?

“够了。”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在巷口响起,雨声渐小,喘息与咳嗽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明,落在身上的拳脚也随之停下了。

我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了那个本该“死了”的老二。

他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地站在巷口,额间还残有未擦拭的血迹,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群愣住的孩子们。

“老、老二……你没死啊?”领头的那个少年结巴道。

“死不了。”老二喘匀了气,慢慢走过来,眼神垂在我身上,“都散了吧,堵在这儿是还嫌地痞没抢空?”

那群孩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悻悻散去,于是此处脏污混乱便只余下我和他,还有这未停的雨。

他蹲下身,看着我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狼狈,叹了口气:“何必呢?暂时跟着他们,至少不会饿死。”

我眨了眨眼,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看着他比死人还惨白的脸,低声道:“……你快死了。”

“嗯。”他没有否认,从怀里摸索出小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塞给我,“吃这个吧,慢慢嚼,别噎着。”

“我的伤,不是你害的……不必自责。”

我捏着那半块干粮,没有应,也没有动。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我却不曾眨眼,看着他起身扶着墙慢慢离开。

手里的干粮渐渐被雨水浸湿,我垂头看着,半晌才用尽全力塞进嘴里使劲地嚼。

他走了,雨势又大了起来。此地仅剩我一人,那些声音却并没有消失,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没人要的野种!克死爹娘不够,还要连累别人!”

“灾星!没有人会要你!”

他……是谁?

我还害死了谁?

我又害死了谁……

寒意从脚底不断攀上头顶,冷风冷雨灌进残破的袖口,肆无忌惮地掠夺温度。我感觉自己正于一片泥沼中沉没,四肢百骸缓缓被脏污裹挟,难以呼吸,就这样被黑暗吞噬殆尽。

意识渐散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荡开了一切脏污泥泞。

那些尖锐恶毒的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逐渐模糊远去。彻骨的寒冷也被这股熟悉的温凉驱散,柔和地包裹住满身疲惫痛苦的我。

是应解。

他沉默着,指腹一下下抚平我紧蹙的眉宇,轻轻拭去我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温润的魂息笼罩在周身,将那些梦魇般的低语隔绝在外。

梦境中的少年睁眼,仿若得到救命稻草般,终于有了力气挣扎着从阴湿之地爬起,继续前行。

而我紧绷着的神识也缓缓松弛下来,沉入了真正黑暗无梦的休憩。

……

-

再度睁眼时,天光大亮。

好重。

我脖颈微屈,垂眼正与铜钱圆溜溜的猫眼四目相对。

“喵。”

铜钱叫了一声,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然后跳到一边去,甩着尾巴用身体蹭我的手背,像在催促我起床。

还以为又被鬼压床了,没想到是猫压的。

我有些忍俊不禁,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意外发现精神竟好了许多,魂识的疲惫也减轻大半。

“应解。”我对着空气叫道。

应解当即显形:“我在。怎么了?”

道谢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又被我咽了回去。想了想,我故作虚弱地长呼一口气,扶着榻说:“昨日神识探查殚精竭虑,现下当真好累……我没力气了。”

应解没应,似在等我接着往下说。

“所以……”

“哥,帮我洗漱吧。”我弯眸露出一个笑,向他张开双臂。

他犹豫了一瞬,但也没有让我等太久,俯身十分轻松地将我从床上抱起。

“冷吗?”应解的声音贴在我耳旁,听起来难得有些不稳。

他没有活人的体温,按理来说是冷的。但我实在太喜欢他魂息温和地拢在我身上的感觉,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冷,最多只能感觉到一点凉。

我将下颌抵在他肩上,用手指勾他束得规整的头发玩,语调轻轻:“不冷。”

“……好。”

有你在身边,我便感觉不到冷了。

-

简单洗漱再用过早饭后,我设法联系了陶奕。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客房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暗号,我一拉开门他便飞快地钻了进来。

“我的游半仙,你可真是走哪儿哪儿不太平!”他一进门就压低嗓子道,“昨夜暗市被官府端了窝,听说死伤不少,抓了老多人!现在那边风声紧得很,你真该小心行事了!”

“我晓得。”我给他倒了杯水,“找你来,是想再细问清虚观的事。”

“清虚观?”陶奕眯了眯眼,接过水没喝,“我就知道你还会盯那地儿……太邪性了!”

“怎么说?”

陶奕凑近些,神秘兮兮道:“我按你之前交代的,一直盯着赵亭那小子和钱庄还有那清虚观的往来。明面上,那观主明尘就是个巴结权贵、贪财势利的普通道士,香火钱收得比谁都狠。可暗地里……有伙计说,半夜见过蒙黑布的车马从观后小门进去,卸下来的东西死沉,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而且,近几个月,观里挂单的、或者说借住的生面孔多了不少,个个看着不像善茬,气息阴得可怕。”

他咂咂嘴:“最邪门的是,我之前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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