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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他道:“你问便是。”

“你这……”他的目光绕过我,落在我身后,“身后这位又是?”

第7章 暂避风头

叶语春的双眸越肩而过,注视着我背后的一片虚空,那目光并不迷离,反而透露出一种探询式的集中。

我心下一凛,他能看见?或者,他能感知到阿应的存在?

陶奕顺着叶语春的视线茫然地看了看我身后,又看看叶语春,挠头道:“叶大夫,你看啥呢?后面有什么吗?”

叶语春没有立刻回答陶奕,他的视线依旧锁定着那片“空无”,眉头微蹙,仿佛在辨认什么,片刻后才缓缓移开,看向我,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游兄,你身边跟着的这位……‘朋友’,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此番劫难,他损耗颇巨。”

我眸光一凝,心想叶语春果然已经知晓阿应的存在。且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便可听出,他道行绝非一般医师能够企及。

普通郎中怎能洞察魂魄气息,甚至论及“损耗”之轻重?

阿应的身影在我身侧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对叶语春能察觉到他并直言不讳感到意外,浑身绷起的警惕感透过灵识隐约传来。

然而眼下危机四伏,确实不是深究叶语春底细的时候。

我压下心头的惊疑与警惕,顺势苦笑一下,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叶大夫好眼力。这位……算是我的一位‘护法’,因缘际会跟着我。方才为了脱身,确实费了些力气。”我含糊地带过阿应的来历,重点落在现状上。

叶语春点了点头,并未追问“护法”的具体情况,仿佛对这类事司空见惯。他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陶罐,打开塞子,一股清冽中带着奇异寒意的药香弥漫开来。

“此药膏名为‘凝魂霜’,并非治人之物,而是家师早年游历所得,据说能略微滋养魂体,稳固灵识。”

他用竹签取了少许剔透如冰晶的药膏,看向我,或者说,该是看向我身侧的阿应,“若信得过,可让这位……朋友一试。只需置于他气息凝聚之处即可。”

我看向阿应,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阿应沉默地凝视着那药膏,片刻后,他看向我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叶大夫了。”我对叶语春道。

叶语春并未直接将药膏递出,毕竟那也接不住。他只是将取了药膏的竹签轻轻放在一旁闲置的小碟中,随后便自然地转身去处理别的药材,给了我们空间。

我会意,拿起碟子,走到屋角,阿应飘至近前。我依言将碟子置于他身前地面,只见那药膏上缭绕的寒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汇入阿应半透明的魂体之中。

他原本因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涣散虚薄的边缘,似乎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逐渐凝实。

竟真对他能起效果!我心生惊喜,对叶语春的来历更是好奇了几分,此人绝不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那么简单。

“多谢。”阿应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透过灵契,我能感受到那药膏带来的舒缓。

陶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但大抵能猜到我们在进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操作,咂咂嘴道:“好家伙,游半仙,你这路子真是越来越野了……连叶大夫都跟你一起神神道道的。”

叶语春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若无事,便去前面看着铺子,有人来了知会一声。”

陶奕缩缩脖子,嘴里嘀咕着“卸磨杀驴”,但还是听话地溜去了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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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我们便在这弥漫着草药清香的回春堂后屋暂避风头。

李家和那玄骨道人的搜寻似乎并未立刻蔓延到此地,或许是他们还没查到这层关系,又或许是叶语春此处另有玄机,总之暂时遮蔽了我们的行踪。

养伤的日子枯燥却并不平静。我右臂的伤在叶语春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那阴毒煞气被逐步拔除,新肉生长带来阵阵麻痒。

而更多的时间,则是在与阿应处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同居”中度过。

在结契以前他也总是这么跟着我,甚至夜夜压得我睡不踏实。但那时我只当招惹了一只来路不明的野鬼,说不定几日后便能摆脱,因此不甚在意。

可如今我已凭借玉佩与他结下灵契,这般行径实在是处处显得诡异非常——原因何在?是这灵契不时引发的共感,使我在阿应面前仿若宽衣解带,身心俱裸,隐私荡然无存。

我也琢磨不出这灵契到底仅是法器相系,还是暗藏了更深的羁绊需解……这一切都神秘非常,难以解释。

然而叶语春倒是很快默认了阿应的存在,有时甚至会多准备一份清淡饭食。

我自然知晓这些都是给我的,但他会将那一份放在阿应常在的方位附近,好似也把他收留作客。虽知鬼魂不食人间烟火,这份心意却让人莫名感触。

阿应对此并无表示,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在回春堂这片小天地里,难得缓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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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沉默寡言,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还发出无人在意的批判。更多时候,他只是飘在窗边,望着这一方小小院落的天空,不知是在警惕周围,还是在出神地回忆什么,虽然他定然什么也记不起。

有时我换药笨手笨脚,那微凉的阴风便会拂过,帮我把绷带捋顺;有时我盯着那几封信苦思冥想下一步计划,一抬头便会发现他不知何时飘到了我身后,也在看着那些信,尽管面上依旧空茫,却仿佛在跟着我沉思。

最让我不自在的还是夜晚。回春堂地方有限,我只在药材房打了个地铺。阿应便守在一旁,偶尔飘在屋顶椽梁之间。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那种透过灵识传来的,冰冷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联系。

那日半夜我被伤口疼醒,迷迷糊糊间,竟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疼”。话音刚落,我便清醒不少,感到懊恼。

我居然跟一个鬼魂喊疼,真是失心疯了。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随之而来,想来他这样的正派君子也不会就此出言刺我。我只好再度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片刻后,一股比室内气温更低,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难受的凉意缓缓笼罩过来,恰到好处地镇住了伤口的灼痛,让我得以重新入睡。

还当真是个有善心的鬼。

翌日醒来,见阿应依旧飘在远处窗边,仿佛昨夜只是我一人的错觉。但腕间的玉佩,却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余韵。

我不忍莞尔,看来这灵契结得也蛮值得。

几天时间下来,我们之间的交流依然疏淡,但那种互不对付的氛围竟逐渐在这诡异的灵识共通中开始慢慢淡化。虽然他依旧不赞同我某些“坑蒙拐骗”的行事,却还是会在危险来临前第一时间警示;我也依旧嫌弃他古板碍事,却开始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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