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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世俗的喧嚣瞬间将我们从这诡异的静谧中拉扯出来。

我像被冻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指尖那奇特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阿应也迅速将手收回,魂体微微波动,似乎还未从这惊人的发现中回神。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作镇定地站起身,解了空间符,将茶钱扔在桌上。

“走了,阿应。”我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却有着没来由的熟练。

他沉默地飘起来,依旧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一边走一边摩挲着腕间恢复温凉的玉佩,那奇特的连接感依旧萦绕在神识深处。

看来,这甩不掉的背后灵,是真的要阴魂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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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走出巷子,一个半大孩子就冲我跑来,用力撞了我一下,又飞快跑开。

在外人眼里这般景象不过是一小毛孩走路不长眼撞了我,连歉意都未表便匆匆逃开。只有我知道,这是在递信。

是包打听的消息,这么快。

走到无人处,我展开刚刚被塞入手中的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李二身侧新客,号玄骨道人,疑出自南疆阴煞一脉,善噬魂炼魄,月前入京,与相府车马曾有接触。”

相府。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牵扯进去了。这潭水,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我将纸卷揉碎,指腹生热。

阿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低沉而清晰:“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向远处赵府高耸的围墙,又摸了摸怀里那只装着冤魂的葫芦。

“那自然是,”我轻声道,“找个法子,让该听到的人,听到她没能说完的话。”

第5章 暗夜寻踪

夜色渐深,我回到那间冷清的小屋。

我点起油灯,浅淡光晕勉强照亮一隅。桌上的葫芦安静地立着,里面的魂魄似乎也因白日的惊吓而陷入了沉寂。

阿应飘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月色,清冷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孤寂陌生。

他忽然开口道:“为何……定要卷入如此凶险之事?置身事外,方为明智之举。”

这话听起来倒不像阿应的作风了。我与他本就毫无冤仇,可他却也因一点儿生前未散尽的君子气概缠我缠得紧。如今我们一同陷入这危险的境地,他竟然还要求我置身事外?

我正对着油灯,轻抚着腕间那半块温润的玉佩,闻言抬头,习惯性地以玩世不恭之态掩饰内心的波澜:“拿钱办事,此乃江湖规矩。况且,我本就爱管闲事,你难道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并非全然为此。”

他转过身,眼神淡然,语调却异常肯定:“你对那位有着‘相爷’身份的人相当关注,此人……与你有旧怨。”

我动作一僵,玉佩差点脱手,这鬼魂竟比我想象的更加敏锐。

不知该如何接话,我一挥手熄了油灯,小屋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我要歇息了。”我淡淡道,“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油灯熄灭后,我和他,一坐一立,一实一虚,在寂静中无声对峙。

旧怨?何止是旧怨,那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洗刷的血海深仇。只不过现如今我并未觅得多少情报,脑海中只是隐约有了一个尚是雏形的猜想,暂且落不到实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暗中,我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冷静。

“李府守卫森严,那玄骨道人更非易与之辈。你当真要去?”阿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不然呢?”我躺了下来,长呼一口气,“难道等着那位李公子和玄骨道人查到我头上,然后杀上门来?如今光有赵小姐一魂的证词和‘包打听’的情报可还不够,我们需要实实在在、能砸死人的物证。”

我起身翻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非常规的小工具——精巧的撬锁钩、特制的迷烟管、几张效用各异的符箓。这些都是混迹江湖必备的“手艺”,平时很少动用。

“你想潜入李府?”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魂体飘近了些,语气凝重,“此举太过冒险!”

“所以需要个好向导,比如……一个能穿墙透壁、感知危险的……”我抬头,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下,似在权衡。最终,他开口道:“我与你同去。或许……能提前感知到那邪师的气息或机关陷阱。”这一次,他终于不再反对,而是选择了协同。

这细微的转变,让我的心绪莫名安定了一瞬。

看来同这鬼魂结契并非无用,果真能让他变得比先前听话许多……

但愿往后也能如当下这般尽在掌控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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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天,我通过陶奕的渠道,设法弄到了一张李府大致的布局图,重点标出了李公子常待的书房和寝院位置。

这陶奕,是我最初混迹市井时所结识的伙计,同时是那“包打听”在此片城镇的眼线之一,也算情报贩子。

此刻他叼着根草杆,把草图塞给我后吊儿郎当地打趣道:“游半仙,李家现如今可是咱们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硬茬子,那李二公子自打娶妻上位后更是个混不吝的主,你悠着点,别银子没赚到,先把自个儿折进去了。”

“放心,”我接过草图揣进怀里,“算命的都惜命,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陶奕闻言耸了耸肩:“看你这大伤未愈的模样,还不知跑不跑得了呢。”

我笑骂他:“再多嘴咒我,小心下午开不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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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梁上君子的好时辰。我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夜行衣,将必要的小工具和符箓贴身收好,那半块玉佩依旧稳稳地贴在胸口。

临行前,我瞥了一眼桌上那只葫芦,低声道:“等着,给你找点公道回来。”

到了李府附近,我挥手下令,指示阿应先行探路。

阿应点头,即刻穿透墙壁前去探查。

我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李府高墙大院,但对于一个有经验的夜行者和一个能无视任何实物障碍的鬼魂来说,并非牢不可破。他飘在前方,如同最警觉的暗哨,时而穿透墙壁,时而升上高处观望。

“右侧回廊尽头有两名护卫正在交接。”

“左转,假山后有一队巡夜家丁过来,避一下。”

“前方月洞门内有犬吠声,绕道。”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如同暗影般在庞大的府邸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守卫和暗哨。他的指引精准得令人咋舌,仿佛对这座府邸的防卫布置了如指掌。

阿应生前到底是何人物?真是无法不让人心生好奇啊。我心里这样想,先前也曾问过话,只是每每提起生前他都报以一副茫然模样,再问也是白问。

当下也不是考究这个的时候。

越是靠近李公子独居的院落,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就越发明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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