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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嗯”了一声。

“清清，我有一桩喜事想告诉你！”沈谦似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

丁岳不等他说完，已端着一杯热茶上前一步，截住话头：“清儿，先喝口茶暖暖身。”

沈谦怔了一下，局促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声附和道：“哦……对，先喝水……”

晏清被这丁岳突如其来的举动逗乐了，自然地接过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下了肚，晏清顿时觉得体内的寒意瞬间消散，心头也暖了几分。他走到火堆旁，随意在矮凳上坐下，抬眼问道：“你们在院子里聊些什么？”

“不过是闲聊罢了。”丁岳淡淡答道，随即坐到晏清身旁。

晏清转头看向还站着的沈谦，唇角含笑道：“沈先生，坐吧。你刚才提到的喜事是什么？”

沈谦听到晏清的呼唤，瞬间回过神，眼中泛起光亮，忙走到了晏清的对面，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昨日去学校，见了《新青年》学生期刊的主编，他是我们学校的老教授，如今年事已高，准备退休。所以，他决定将主编一职交给我。”

“当真？！恭喜恭喜！”晏清猛地站起，也不禁开心地鼓起掌，“沈先生当之无愧！”说到这，他又顿了顿，转而笑着调侃道，“不对，如今可得叫您沈主编了，听着当真是威风得很！”

沈谦被逗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推了推眼镜，低声笑道：“清清，你又取笑我了……”他顿了顿，忽而话锋一转，神情也顿时郑重起来：“不过，还有一件事，与清清你有关。”

“与我有关？”晏清闻言，好奇地歪了歪头。

“晏清先生，”沈谦清了清嗓子，目光真挚而认真，“我现在作为《新青年》期刊的主编，想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的执行编辑。”

此话一出，如同一声惊雷劈过，晏清骤然怔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差点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执行……编辑？期刊……让我加入？”

“正是。”沈谦郑重地点头，伸出右手，语气坚定，“晏清先生，我见识过您的学识才能，更欣赏您对学问的专注与严谨。我真诚地希望您能加入我们。”

晏清看着沈谦那诚恳万分而郑重其事的黑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这一刻，沈谦真正像一个严肃认真的学者，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权威感。

“清儿，”丁岳缓缓站起，神情虽还是透着几分沉郁，但声音却很温和，“我刚刚和沈先生聊过了。我是见过你读书写字的，你是真心喜欢这件事。所以，我们都觉得，这份工作于你，是再适合不过。”

晏清喉头微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跳时快时慢地在胸膛来回蹿着。他低头看向那只仍然悬在空中的手，犹豫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沈谦见状，立刻主动往前一寸，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笑容郑重而明亮：“我代表《新青年》期刊，欢迎您，晏编辑。”

晏清依旧有些发愣，默默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谢谢您，沈主编。”

丁岳静静看着两人，沉默良久。忽然，他拿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续满了茶，语气淡淡道：“既然是喜事，喝杯茶庆祝吧。”

三人举杯，茶香氤氲之中，杯身轻轻相碰，发出了清脆悦耳是声响。

那日下午，晏清与沈谦聊了许久。

两人的对话持续到日落，又从院中转移进了屋内。讨论的内容也从期刊的组织架构，到编辑的具体职责，再到审稿流程、版面分配，晏清都几乎仔仔细细地问了个遍。

沈谦一一作答，不厌其烦，耐心解释之余，也分享自己初入学界时的种种心得，想方设法地带给晏清鼓励与动力。

直到丁岳做好了晚饭，放到了两人面前，那场冗长的对话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

“先吃饭吧。”丁岳神色冷淡地说道。

“欸好，多谢。”沈谦接过碗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抱歉地说道，“丁岳，真是抱歉，竟然聊了这么久，竟让你一人忙活了。”

丁岳沉沉地“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只是坐了下来，闷头吃起了饭。

晏清见丁岳神色阴郁，心中明白他受了冷落，但转念又想，现下还不是哄人的好时候，便也默默吃起了饭。

三人吃了一顿格外安静的晚餐，沈谦见气氛有些尴尬，便也在吃完饭后就早早告辞了。

晏清送走了沈谦，回到餐厅，便看到了坐在桌旁沉思的丁岳。他缓缓上前，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手中也开始收拾起了碗筷。

“我来吧。”丁岳回过神，握住了晏清伸到面前的手。

晏清听他终于愿意说话，便顺势坐在了他对面，低声问道：“岳哥哥，可又生气了？”

丁岳听到这个“又”字，脸色又沉了几分，有些不服气地咕哝了一句：“我没有……”

“那岳哥哥与我说说，你今日为何不高兴？”晏清握起他的手，耐心地问道。

丁岳垂眼看着晏清白嫩的掌心，心中波动万分，一把拽过他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腿上，又随即将头埋进了晏清的胸膛：“清儿……”

“岳哥哥……”晏清见他难受的神情，面露担忧，“你告诉我，你因何不开心，好不好？”

丁岳鼻尖涌动起了一阵清香，将他烦躁的信也熏得平静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嘶哑出声：“清儿，你这样好，我总怕我配不上你。”

晏清闻言，微微一愣，思忖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丁岳的话。他忽而轻笑道：“竟是因为这个？可是——”他顿了顿，捧起丁岳的脸，认真问道：“岳哥哥，方才不是你劝说我接下这份工作的吗？”

丁岳吸了吸鼻子，像是有些委屈：“我……我自然是想你好的，只是想到你越来越优秀，总归觉得……”

“岳哥哥，”晏清紧了紧手心，拇指摩挲着丁岳的脸颊，“你也很好，而且你不也在变得更好吗？”

丁岳听到这话，喉头微动，轻轻“嗯”了一声，缓缓低下了头，未再接话。

晏清大拇指一用力，又将他的脸抬起，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认真地说道：“你虽还是我的岳哥哥，可如今你也是丁教头了！”

“可……”丁岳依旧有些迟疑，“可那事，也是你出的钱……我才有机会开武馆……”

“那又如何？”晏清摇了摇头，手中晃了晃他的脸，“我不过是出了银钱，可真正有本事开武馆的可是你！若没有你，我这钱不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了？”

丁岳闻言，心中的那股郁结顿时疏解了不少。他看着晏清真挚的眼神，默默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清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