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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晏清笑了,那笑声里不再带着调侃,反倒像是有了几分真心。

丁岳不再说话,默默地擦拭着晏清的身体。

梳洗之后,晏清觉得身心都清爽不少,他让丁岳将衣物送去浆洗,又让他看着后厨做些甜点。吩咐完,晏清便自顾自坐到了窗边。

窗外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晏清看了看桌上的砚台和宣纸,想了想,往里加了茶水磨了些墨出来,随即拿起了毛笔,轻轻蘸了蘸墨汁,一只手拂袖,另一只手便往下按下笔尖。

许久没有提笔,晏清先是试了几笔,随后腕间用力,一行行字便跃然于纸上。他凝神落笔,却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晏哥哥!”陆世远笑着推门而入,未待晏清抬头,便径直跑到案边,手里还提着一只小画册,“我跑出来了!你在做什么呀?”

晏清闻声,手里的笔尖一抖,滴下了一滴墨在纸上。

他抬眼瞟了陆世远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三少爷可是要吓我一跳,这好好一幅字都被你闹得……”

晏清话未说完,却听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晏先生。”

晏清转头,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微微点了点头:“沈先生,你怎的也在此?”

沈谦带着一丝无奈走进来,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三少爷今日一心想来找晏先生,说什么也不肯再上课。我只好借口说是写生,便从书堂出来了。”

“沈先生博文广知,竟也会画画?”晏清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

沈谦笑着挥挥手:“不过是大学时上了课,学了些皮毛,实在惭愧。”

说着,沈谦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案上的字上,微微一怔。

那纸上的笔墨尚未完全干透,字迹遒劲清秀,行云流水间透着几分深意。

他不由得开口道:“好字。晏少爷的笔力透劲,清俊中自带几分意难平,实在是妙笔。”

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写的字,淡淡一笑:“不过是随手涂写,沈先生过奖了。”

沈谦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低声念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轻声问道:“晏少爷为何会选这一首《相见欢》?此词虽短,却句句生恨。”

晏清垂下眼眸,淡淡地道:“不过随笔罢了。”

沈谦点了点头,接着念下去:“‘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将这最后一句念得极轻,眉目间多了几分怅然,“晏少爷的字写得好,词也写得深。‘人生长恨水长东’,晏先生心有不甘?”

晏清目光微微抬起,注视着沈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沈先生似乎很懂这词。”

沈谦低笑了一声:“沈某才疏学浅,不敢说懂。只是沈某也最爱李煜这首。短短几字,却写尽人生的怅惘与无奈,实在是好诗。”

晏清抬手理了理案边的毛笔,目光微垂,声音轻淡:“人生长恨,或许只是我们执念太深罢了。”

沈谦看着他,眉间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晏先生说的是,人生长恨。自古以来,人的不甘便像是与生俱来似的,榜上无名,便叹自己壮志难酬,而得了功名,便惋惜身不由己。”

两人这一问一答之间,竟似越谈越投机,隐隐有种一见如故的默契。

一旁的陆世远听着,却有些不耐烦了,摇晃着晏清的袖子:“晏哥哥,你怎的只顾和沈先生说话?我们再玩一次投壶如何?”

晏清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陆世远的头:“好吧,陪你玩便是。”

沈谦站在一旁,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只是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案上的字迹。

陆世远在院子中间,模样认真地拿着手里的箭,瞄准着眼前不远处的那口壶。

晏清看着陆世远,轻声对一旁的沈谦说:“沈先生,我见你刚刚怀里捧着的还有诗词还有我未见过的书籍,可否借我一阅?”

“哦哦……晏先生说的是这本《格致新编》?”沈谦反应了片刻,才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晏清。

晏清低头接过看了一眼封面,抬眼歪着头问道:“这书讲的是什么?”

沈谦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温润:“这本书是讲自然科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像是天文、地理、物理、化学都有涉猎。虽是启蒙读物,却实在是好书。晏先生若是感兴趣,我便赠予晏先生。”

晏清翻开书页,指尖轻抚过泛黄的纸张,忽然抬头问道:“自然科学……那它能解释为什么世上的东西有生有灭,却始终不能长久吗?”

沈谦一愣,似乎没想到晏清会问这样的问题,稍稍沉吟,才回答道:“生灭更迭,循环不止——是万物的起源与规律。譬如,此书中提到的水循环,蒸发、凝结、降落,看似消散,却在另一处重现。或许这世间所有,并非不能长久,而是以不同的形式延续。”

晏清合上书,唇角微微扬起:“沈先生的解释,倒像是在劝人放下执念。可惜,人心却无法这般坦荡,生灭之间,总是难免挂碍。”

沈谦眼底闪过诧异和探究,语气里带上了些欣赏地说道:“晏先生见解独到。”

晏清淡笑着摇了摇头:“见解不敢说,只是觉得,若人心能像这书中写的那样规律有序,或许会简单些。”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书封上的”格致新编”四个字,语气若有若无:“可这世间万事交错缠杂,人心又诡谲难测,当真是可叹。”

沈谦闻言,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波动。他转头目光深沉地打量了一眼晏清。

天气渐热,晏清此时正穿着紫纱外袍,透着雪白的底袍。他的脸颊在阳光下闪着透亮的粉色,眼眸湿润,反射着日光,显得波光粼粼。晏清感受到脸上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沈谦,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乍得一见那笑容,沈谦竟不觉心下一颤,更觉得晏清此时像是画里的人儿。

回眸一笑百媚生。沈谦脑子里跃然而出这句诗。

“晏哥哥,晏哥哥!我中了!你今日该给我做糖葫芦吃!”陆世远忽地一阵大叫。

晏清笑了,应了声”好”。

沈谦也在这叫声里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三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沈先生,可是我还未吃上糖葫芦呢!”陆世远不满地嘟着嘴抱怨道。

沈谦表情严肃地说道:“三少爷,若是被人发现我带你跑出来,你可就不止吃不上糖葫芦了。”

陆世远闻言,身子一下就塌了似的,蔫蔫地咕哝了句”好吧”,便扔下了手中的箭。

“三少爷莫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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