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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大的法阵,不再是一挥手就能简单解决的,必须找到法阵所在之处,才能着手解开。对方也察觉到这一点,蓄意隐藏了法阵的光晕,天已黑了,云欢极目四望,都看不到一点端倪。

另有一支小队跑着上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校尉!属下等发现了一处线索!已着手x去撒朱砂了!”

朱砂可辟邪驱鬼,祛除不祥之气。果然,几名弓兵快步上前,从身后箭筒里抽了箭,在正红朱砂上一蘸,长箭离弦而出,奚长云忙念咒护持,半空中流光一闪,那几只箭遍体闪烁出明亮的光晕,随即燃烧起来。

很好!云欢眼前一亮。

只要勾勒出具体法阵所在,就能对阵下药,将其解开了。

火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云欢眯缝着眼睛,伸手去挡,从指缝里看见大约有三分之二的箭落到了该落的地方,火焰无风自动,顺着法阵的轨迹燃烧起来,在大地上勾勒出鲜红的痕迹。

然而叛军反应也极快,立刻有人飞身去扑火,因神志俱被操控,人人都反应极快,整齐划一,真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恨不得拿血肉去填,又立刻有人组织着向上射箭还击,耳边听得零星的哀嚎。

朱砂火烧了法阵一角,又渐渐熄灭,大地重又变成模糊而漆黑的一块,看不清,自然也找不到解阵的线索。

叛军也从反击中回过神来,终于动了,乌云般的方阵黑压压涌至城下。

有人嘴里喃喃吟诵着什么,逐渐变得整齐,有人奏起钲、鼓、箫、笳,军乐凄凉,和着高昂的呼号声,止不住让人心声恐惧。

过了一瞬,云欢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在喊什么。

“甲子乱,雾回还,妖至长安,妖至长安!”

“甲子乱,雾回还,妖至长安,妖至长安!”

今岁便是甲子,这是个模糊不清的谶语。

伴着呼号声,夜风呼啸起来,浓黑的雾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一瞬间裹挟了整只叛军,并向着宫墙下逼进。

奚长云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妖圣不是死了吗?”

整座山都烧成了灰,还有法阵镇压,但凡敢作祟的,都被轰成了齑粉——这也是为什么找不到尸骨。妖圣就算再重塑肉身,几百年内也别想作乱了!

“哈哈!”那团雾打了个尖利的唿哨,声音讥诮,“你们这群蠢物,怎知主人的精心设计?妖圣重临,还不速速拜伏!”

叛军们跟着呼喝起来:“妖圣重临,速速拜伏!”

“妖圣重临,速速拜伏!”

男人的嗓音粗而沙哑,合在一起,像是能压过快要呼啸着将一切撕裂的风声。

“放屁,”楚廷晏冷笑一声,朗声道,“妖圣都殒命了,区区残兵败将还敢装神弄鬼,在我面前招摇?”

他单手持剑,向下方虚空一劈,不知催动了什么法诀,刹那间精光暴涨,让人不敢逼视的纯白剑光劈开了浓雾。雾气骤缩,像是被劈断了伸出的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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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廷晏简单地做了个结语:“妖圣逢我三次,每次都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还不投降,就休怪我不留你性命!”

他声音响亮,霎时间士气大振,宫墙上守军齐呼不已。

那团浓黑的雾气冷笑片刻,又缓缓收拢来,只是这次谨慎地同宫墙保持了一定距离。

楚廷晏伸手果断做了个下劈的姿势,吩咐:“再使人来,用朱砂射箭。” w?a?n?g?址?f?a?布?y?e?ǐ??????????n??????2??????c????

“是!”

弓兵这会儿已经组织起来,数不清的箭矢离弦而出,于半空中花出光芒闪耀的轨迹。奚长云一心念诀,云欢也紧跟着他,努力用妖力支撑这个刚学会的法诀。

大半箭矢都被吞没进了浓雾之中,流光般一闪即逝。

“合围布置好了吗?”楚廷晏低声问。

“回校尉,已经派人过去了,沿路都已布置下,只差最远的那道关隘,”副将道,“只需一刻钟的功夫。”

“好。”楚廷晏点了点头。

“殿下——”奚长云满目忧虑,脱口而出。

“师父不必担忧,”楚廷晏道,“防患于未然而已。”

奚长云不再作声,狠命催动法诀,想找出法阵的具体所在,但一无所获。

“奚道长,”云欢道,“我来。”

奚长云应了一声,袍袖在风中鼓动,云欢咬着牙,瞪大眼睛,拼命想找出一星半点的痕迹或线索。

可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云欢甩甩头,眨了下眼睛,一个姿势保持太久,眼睛又干又涩,几乎要落泪。

妖力的消耗很快,云欢一个踉跄,近乎脱力。

叛军在黑雾的笼罩下,离宫墙越来越近,另有在队尾的一小批人转了个方向,手持矛戈。

雾气越来越浓,隐约凝成实质,直指反方向的尽头——偌大的长安城。

奚长云的脸色严峻起来。

“殿下,”有羽林前来传令,急促道,“陛下传令,事态紧急时,殿下可自专,只要不伤长安百姓,余者皆可,他已调执金吾前来相助。至于军队——凡牺牲者,家人都有抚恤!”

楚廷晏回头望了一眼,云欢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望去,箭楼之上,有层层护卫,皇后和三个小孩已经被护送下去,皇帝却依然守在那里,没有后退。

陆续有人匆忙登上箭楼,远处能看见执金吾整齐而沉重的服色,整个皇城的军队都运转起来。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法阵持续运转,黑雾实力愈强,整个长安将满目疮痍。

“我知道了。”楚廷晏说。

风声呜咽着,云欢隐约觉出一股森然。

一支数千人的羽林军队,和全长安的百姓,孰轻孰重?

这不是一个可以做的选择题,同是人命,不应该被放在天平两端。奚长云爱惜徒弟,不愿让他背负人命的重量,如果楚廷晏作出抉择,因果就将由他来背负。

至于这个短时间内逼出的决策对不对,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无人知晓。

然而楚廷晏没有后退,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他微抬起一只手,问:“合围还要多久?”

“回校尉,还剩半刻钟!”

“殿下,”奚长云沉声道,“事涉人命,不能滥杀,否则冤魂索命,涉及因果,后果不堪设想!”

“因果我来担!”楚廷晏比他更果决,斩钉截铁道。

“这是你的同袍,是人命!”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楚廷晏没回头,“我说了,命令是我下的,因果我来担——事后我亲自为他们修坟、酹酒祭奠,把妖圣的脑袋提回来放在坟前,如果有冤魂索命,也只管找我偿命。但我不能看着妖怪席卷长安!”

四周为之一静,楚廷晏字字铿锵,然而一只手已经攥出了血来。

奚长云还要说什么,两个亲兵一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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