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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住得还习惯吗?”
“使不得,使不得!” 朱天庄连忙推辞,伸手想把钱推回去,顿了顿,才低声道,“先前您给的钱,我还没动多少。我打算…… 再去终南山转一转,了了一桩心愿,便回生财镇了。”
李熔微怔,下意识追问:“不再见见老夫人与朱兄吗?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长安。”
朱天庄的手指猛地一攥,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他反复摩挲过。
“皇子,我有一事相求。”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疲惫与愧意,将信郑重地递到李熔面前,“我没脸去见湄儿,也没脸再打扰莺儿。这封信…… 劳烦您,替我交给她。”
李熔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心里莫名一沉 —— 他直觉,这封信里装的,或许是朱天庄最后的告别,是要彻底斩断他与云湄之间的羁绊。
回到潜光院,李熔没有立刻把信交给云湄,而是寻了个朱亦莺练剑歇息的间隙,拉着他走到院角的梧桐树下,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多谢李郎,一直这般照顾我父亲。” 听完后,朱亦莺先是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
“都说过不必跟我见外,朱兄。” 李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现在怎么办?看你父亲的样子,这一回去,怕是就再也不会与你们有联系了。”
朱亦莺沉默了片刻,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望向李熔,语气恳切:“李郎,能带我去见他吗?我想亲口问问他。”
“好。” 李熔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应下。
两人匆匆赶到城西客栈,推开门的那一刻,朱天庄正坐在桌边,手里摩挲着那枚旧玉佩,神色恍惚。
真正见到父亲的那一刻,朱亦莺脑海里又不时闪过那些虚构的、父亲酒后动粗的画面,眉心不自觉紧紧蹙起,心头一阵酸涩,迟疑了许久,才试探性地、轻轻喊出一声:“爹。”
听到 “爹” 这一声,朱天庄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泛起泪光,脸上的恍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连忙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诶!莺儿!”
朱亦莺的眼睛也瞬间湿润了,积压多年的委屈、生疏与期待,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朱天庄,声音哽咽:“爹!”
“莺儿,我的莺儿!” 朱天庄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朱亦莺的肩头。
抱了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朱亦莺望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喉间发紧,轻声问道:“爹,您是不是知道…… ”
朱天庄轻轻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沉重:“恩,我知道。”
朱亦莺望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那为何…… 娘这么讨厌您?”
朱天庄的神色暗了下去,眼底泛起深深的愧疚,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我科举落榜,一时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消愁,浑浑噩噩。有一次,我喝醉了,跟她争执了几句,我能看得出来,她对我很失望。后来,我气自己无能,一时冲动,就离家出走了。”
“就在我漂泊时,偶然在竹林深处,远远看到她和隔壁的冬大娘说话。我听见她把你交给冬大娘照顾,说天曌盟的姐妹还在找她,以后不便出面,怕连累你们母子。”
“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总是无缘无故对我撒泼、发脾气,想方设法激怒我。我知道她会幻术,也猜到,那些让我心烦意乱、甚至失控的情绪,或许是她用幻术催眠了我。”
朱天庄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又带着深深的无奈:“可我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难处。如果我不入戏,不肯顺着她的心意,她肯定会篡改我的记忆,让我忘了这一切。我不想活在她编纂的故事里,我想陪着她,见证真实的她,所以就顺着她让我扮演的角色,一直伪装着,装作醉酒蛮横、不可理喻的样子。”
“或许是我演得太逼真,她对我越来越失望,到最后,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朱天庄黯然泪下,声音里满是自责,“可我也确实懦弱无能,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没能护好你们母子。她那么优秀,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我也就不奢想,她能跟我过一辈子了。”
第11章 种樱花
“朱公,你已经逃避了三十年,还要继续逃下去吗?”李熔的声音沉沉,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朱亦莺抬眸看向李熔,随即又转回头,目光落在父亲朱天庄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
朱天庄望着眼前的儿子,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已是六旬老翁,这副残躯,早就撑不起当年的念想了。如今油尽灯枯,我只盼着,别再让湄儿跟着我受半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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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们从没想过要逼您和娘和好。”朱亦莺上前一步,喉间微哽,“我已经打定主意,日后便在长安扎根发展,您就留在我身边,让我能好好尽孝,好不好?”
李熔闻言,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他原以为,朱亦莺身子痊愈后,定会守着家人度日,云湄性子清逸出尘,断然不会留恋长安的繁华,朱天庄年事已高,心里也定然念着落叶归根。无论朱亦莺跟着哪一方,长安都绝不会是他的归宿,可如今他的决定,完全出乎了李熔的意料。
朱天庄身子微颤,浑浊的眼眸盯着儿子,声音发颤:“你……你不怨我?”
朱亦莺眉头微蹙,眼眶微微泛红,强压着眸底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涩然:“为何你们总觉得我会心生怨恨?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做你们的孩子,哪怕一直活在娘的幻术里,我也从未有过恨意,只是……只是渐渐麻木了而已。”
朱天庄猛地握住朱亦莺的手,眼眶也湿润了,哽咽着道:“我的莺儿,眉眼脾性都像极了湄儿,真是太好了……”
“我的鼻子,可是跟爹一样高挺。”朱亦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朱天庄被儿子这话逗得笑出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这小子,倒是会挑着优点长。”
“那是自然,爹娘生的孩子,怎么会差。”朱亦莺也跟着笑了,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终于散了几分。
这番谈心过后,李熔寻了一处景致清幽的宅院,安顿下朱亦莺与朱天庄。至于那封积压多年的信,朱亦莺尊重父亲的心意,亲手将它交给了母亲云湄。云湄看完信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如往常一般,耐心教授朱亦莺幻术之法。
转眼到了休息日,朱亦莺挥剑间隙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