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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阻拦。

“我没有赌。”

墨黑的发顺滑地沿着肩膀垂落，像是墨色的瀑布，云长霄往他发旋处吹了一口气。

用决然的语气说：“我相信你。”

“柳青鸿，你一定不会让我死。”

“呵。”嘴唇溢出一声冷笑，柳青鸿讽刺道：“欺我良善，换作旁人才不会这般宋襄之仁。”

“换作旁人……”云长霄眼神朦胧起来，凑到柳青鸿耳边笑道：“若是旁人这么做，你也不杀他吗？”

弓背跪伏的身体倏然绷紧，柳青鸿僵硬地抬起脸对上云长霄戏谑的目光。

这自信不是这一世的柳青鸿给他的，是上一世老好人给他的，五位大帝围堵他一个，打了半个月，打得他都烦了，柳青鸿还在那里磨叽什么云兄，立下誓言就放了你。

云长霄一直觉得柳青鸿脑子不太正常。

视线狼狈逃脱，柳青鸿放下手，按在他胸膛上，奋力将他推开，后背撞击在床围上时，云长霄还在笑。

手抚过身旁的被褥，按在被抓烂的地方时，动作一滞，掌心下出现叠好的衣服。

他拢起被子，白如藕的脚露出半截，低垂修长的脖颈小声说：“你出去吧。”

手背擦去脖颈的血迹，这点伤口一瞬就已愈合。“你不是不想看见痕迹吗？”

柳青鸿的态度近乎一种认命的温顺：“谁知道叫你穿衣，你这混蛋会不会再做丧心病狂的事。”

云长霄无言以对，揉着脖颈跳下床，取下插在门上的长横剑丢给柳青鸿，而后关上门在外面等候。

很快里面传来柳青鸿的声音：“好了。”

犹如早春初发嫩芽般的绿色长袍穿在他身上，宽大袖摆堆叠在两手位置，外面是一件白色半臂褡护，在下摆绣着一株紫色兰花。

云长霄看着看着，眼神就暗了下去，身体略显笨拙地走到桌旁坐下，“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柳青鸿也默不作声走到桌面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菜放入口中，味道还不错。

他简单吃过几口便放下筷子，用一种教导恶犬的口吻对云长霄说道：“我要你保证不再进入我的房间，无论房门还是窗户都不准。”

“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住，就用锁链锁住自己的手脚。”

云长霄咬住筷子，牙齿反复摩擦，“我保证，绝不再进来打扰你。”

“但……”云长霄抬眼看向他，“你必须白天与我待在一起。”

他语气变得有些落寞，“我以前……从未与你分别太长时间。”

上一世，即使他被追杀时，柳青鸿也总能在关键时候出现，往他嘴里塞丹药。

等到后来他强大到没什么人能阻碍他时，柳青鸿的住所他一向来去自由，就算他躺在柳青鸿床上，使唤他给自己端茶倒水，用尽一切手段挑衅，这人也能面不改色地一一照做。

柳青鸿吸气，他口中的以前到底是在哪里臆想出来的？他们以前明明从未见过。

云长霄说话算话，自那时起，直到抵达瑶光碧海都没有再闯进柳青鸿的房间。

白天，柳青鸿会到甲板上或是练剑，或是盘腿修行，云长霄就乖顺地坐在他身旁，和他一起修炼。

等到夜晚，柳青鸿原本还是不安，一连设下几套阵法防备，一直未被触动。

云长霄为防自己再不受控制，一到夜晚便专心致志研究起丹方，用手上现有的草药炼丹，让大脑忙碌起来，转移注意力。

奈何曾把柳青鸿压在身下的他，就像染上什么刻骨铭心的毒，眼前时不时就会闪过对方不着片缕的身体。

然后他那被冻过却仍没有萎靡的东西，就会又振奋起来，催促他、鼓动他，甚至迷惑他再闯一次柳青鸿的房间。

云长霄也曾盘腿坐在床上彻夜通宵地想，他到底为什么会对柳青鸿做出这样的事？

他只是想把那个悬在天边难以触碰的人抓到自己身边，怎么就变成自己身下了呢？

他的确是个混蛋，更混蛋的是他没有半点惭愧，也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甚至他会对柳青鸿做出这样事的背后原因，也被他大脑自动忽略。

他的大脑只会自动生成一条指令，那就是只要能靠近柳青鸿，无论做出怎样的事都可以。他的意志、他的灵魂、他的身体，组成他的每一个必要条件，都全权通过并无条件执行。

半个月后，飞舟抵达瑶光碧海海域。从高空往下俯瞰，这片海域呈现淡淡的绿色，全因其下有着非常丰富的海藻种类，大面积地生长在海底。

是柳青鸿最喜欢的颜色，充满生机又平和。

飞舟降落在岸边，溅起大片沙砾，混杂在风里，模糊了几分钟飞舟附近的视野。

离开青灵秘境，为防止周元明找寻云长霄的麻烦，柳青鸿下意识便选定偏远的瑶光碧海躲藏。

真抵达此处，他却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他在哪里修炼倒是无所谓，而且此处十分清幽，不会被人打扰，他其实是喜欢的。

只是正因清幽，把他和云长霄这个混账东西隔绝在这里，那便每时每刻如芒刺在背般令他不安。

柳青鸿在心底叹气，只能暂时先躲一阵子，等周元明一段时间找不到人放弃后，他再带着云长霄前往其他地方。

沙砾落回地面，柳青鸿跳下飞舟，向着那片在日光下，水波如银镜般倒映天空的碧绿海洋走去。

他一直走到海里，脚踝泡在微凉的海水，衣摆被不断推向岸边的浪花打湿，也全然不顾。

云长霄走到他身旁，看见他在笑，很轻松安宁地笑，眉毛松弛，眼睛微弯，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海面上刺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都荡漾起来。

有极短的一个瞬间，他仿佛与这片海洋融合，成为这里从无人得见的神祇。却又被云长霄这个狂徒侥幸窥见，并暗生掠夺之心。

他的身体又开始擅自热了起来。

血液直往一个地方冲去，反正不是他的心脏。

他不是都坚持半个月了吗，怎么一到这瑶光碧海，短时间难以返航的地方，身体就又不受他意志操控。

或者，他身体内早就有另一道声音告诫他要有耐心。

也许是云长霄的目光太过火热，硬生生将柳青鸿从这片惬意的绿色海洋里抽回思绪，目光刚转向对方，就被他直白的眼神烫得脸颊灼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云长霄此刻的眼睛，像燃烧着一把大火，贪婪且充满掠夺性，又神魂颠倒似的醉意朦胧。

柳青鸿本能地取出长横剑挡在身前。

云长霄眨眨眼，清醒过来，窘迫地微微俯下身体：“天气有点热。”

柳青鸿的瞳仁随着他的动作下移，脑袋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混……混账，天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