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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轮番祭拜过了,阮铃才终于缓过来了一点,有些恍惚和不确定的问她:“穗穗,你爸……走的那天,我好像看见小孟了,我没看错吧?”
周穗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小孟’指的是孟皖白。
她勉强笑了笑,柔声说:“妈,你没看错,是他。”
实际上岂止是父亲去世的那天,这些天以来,孟皖白始终陪着她和周祁一起处理周宗益的后事,从派人帮忙净身更衣,到做七,出殡,安葬……甚至他看到阮铃全程精神恍惚,觉得他们感情甚笃,还特意给父亲在槐镇最好的公墓里安排了双穴墓。
周穗还是第一次知道人去世后也有这么多流程。
老实说,周祁年纪还太小,不懂这些,而她也不太熟悉,甚至同样觉得心里像是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精神恍惚,只是为了照顾阮铃而强撑着。
如果不是孟皖白一直陪在身边帮忙安排这些琐事,周穗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能做倒是能做,一切也都会照常完成,但是否会像现在这般妥帖细致,能让父亲走得安稳就不一定了。
阮铃缓了过来,记忆才陆陆续续的回笼:“是啊,小孟怎么会来的?你们又有联系了?我想起来了,这孩子好像这些天一直在帮忙,小穗,记得谢谢人家。”
若是放在以前,接触到和孟皖白以及孟家相关的事情,必然会让她打动心底里雀跃,觉得有利可图,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什么都不在乎了。
周穗‘嗯’了声,点点头:“放心,一定会的。”
晚饭后,她看着阮铃回房休息,出门去了孟皖白那里。
他真的做到了这两个月一直待在槐镇的那个隔壁小区里,几乎不问任何繁琐的公事,但是他也没有休息,而是围着她转,围着她身边的杂事转。
见到周穗登门,孟皖白一贯平静的眉眼也有丝显而易见的惊喜。
毕竟那天过后她就在家一直陪着阮铃,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单独见面。
虽然他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但人在尝到‘甜头’之后就总会想要更多……前段时间,他们几乎是天天一起买菜的。
周穗进门,轻声说:“抱歉,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妈在家了,我怕她出什么事,麻烦了你不少,都没和你说声谢谢……”
“穗穗,和我不用说这些。”孟皖白打断她,淡声道:“而且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谢谢这两个字,少说。”
周穗眨了眨眼,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沉默片刻,孟皖白忽然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周身都被他自带的清冽檀木香包裹住,这让她非常无措,想要说话:“我……”
“嘘,不做什么,就抱一会儿。”孟皖白埋头在她颈窝,声音很沉:“你又瘦了好多。”
周穗眼底不自觉的有些酸,眼前像是蒸腾了一片雾气。
是啊,这段时间她一直假装很坚强,照顾母亲,安抚弟弟,仿佛除了有些呆滞,话更少点,也没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甚至连眼泪都没流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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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前来吊唁的远房亲戚窃窃私语,说老周家的闺女和父母确实是不亲。
可只有周穗知道,自己的神经仿佛紧绷的一根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孟皖白宽阔的怀抱像是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也仿佛包容的大海,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流眼泪,施展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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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复合!复合!复合!——————倒计时!
本作者都亲自为你们打call了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穗穗, 老婆,宝宝,周老师。
周穗不晓得哭了多久, 只知道长期绷紧的神经一放松,情绪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收都收不住。
她的无助,疲惫疯狂地席卷上来, 直至哭泣和倾诉声都渐渐变小,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孟皖白把人打横抱起, 轻手轻脚的放在主卧的床上, 就着昏暗的小夜灯看她巴掌大的脸。
实在是太瘦了, 还苍白着, 眼眶鼻尖都红彤彤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
他不敢多看, 怕自己又忍不住禽兽,只能克制的收回眼神,然后站起身离开卧室。
周穗太久没好好休息, 睡过一个好觉了, 孟皖白希望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用早起,不用操心明天干什么……
于是他想了想, 拨通电话,把早就准备好的专业住家保姆安排到阮铃的家里去, 专门负责照顾她。
周穗这一觉确实睡了许久, 毕竟她这段时间实在太累。
骤然放松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即便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阳光几乎要穿透进来,她愣了下,立刻起身洗漱,孟皖白家里的卧室一贯准备着一次性卫生用具, 她弄完,开门走了出去。
孟皖白正在客厅看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眸望了过去。
有许久没看到他戴眼镜了,周穗微微愣了下,然后不自觉的用手按压住因为在床上滚了一宿而有些褶皱的短袖,轻声说:“我得回去了,我妈自己在家。”
她这次没有什么都不说的直接想走,而是给出了理由。
孟皖白唇角微微抬起,摇了摇头:“阮女士不是自己。”
自从他们离婚后,他就只能这么称呼前任丈母娘。
“不是自己?”周穗愣住:“什么意思?”
于是孟皖白把雇了专业阿姨去给阮铃做饭的事说了。
“怕你担心,也想让你睡个好觉,所以就私自做主了。”他不知道周穗会不会因此感到冒犯,所以说的时候还挺谨慎的。
但周穗并没有生气,反倒沉默片刻后,真诚的说了句:“谢谢你。”
人都是有私心的,在压抑的环境里待太久,去迁就别人照顾别人太久,她也会有想要逃开的念头。
阮铃有人照顾,便给了她一个足够放心的理由了。
周穗只是问:“我知道你不缺钱,我该怎么感谢你?”
从父亲过世那天到现在,孟皖白帮了她太多。
虽然他什么都不缺,甚至听到她说要还钱也许还会生气,但她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装作不知道。
孟皖白故意带着眼镜,歪头看了她几秒,轻笑:“要是让你用和我在一起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太小人了?”
太卑鄙,太无耻,太不正人君子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想看她发火,甚至给他一巴掌,只要她能鲜活起来就行。
可周穗沉默片刻,竟然走了过去,弯腰轻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子,像是优秀乖巧的好学生在问老师问题一样:“这样可以吗?”
孟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