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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我之间会不会到现在这一步?你当初离开后,每每思及此事,我都甚是痛悔。”

陈怀珠回想起曾经那十年,只觉得曾经喝下去的药的苦涩又重新蔓上舌苔,她眼眶酸疼,“这样的话,那件事东窗事发时,我应当也问过你吧?当时你是如何回答的,可还记得?”

元承均怎会不记得?

他那时说,“玉娘,这天下从没有能让一切重新来过的可能。”

他当时觉得只要自己此后好好弥补陈怀珠,久而久之,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可事实是,他以为的挽回,不过是以极端的方式与手段,将玉娘推得越来越远。

陈怀珠见他不语,只道:“我如今也将你从前说过的那句话还给你。”

元承均望见了那双眼中的隐隐泪光,整颗心如若被揉皱又放开,这回,不待陈怀珠开口提,他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陈怀珠松了松略微发麻的手腕,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仅仅只是一眼。

她沉默着背过身去,人已经绕过了屏风,还是将想说的话尽数吐出来,“我想,无论是夫妻,还是挚友,彼此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坦诚。”

“坦诚?”元承均的语气似乎有些困惑。

陈怀珠没分辨清楚,她背对着屏风,也不知那人已从榻上起来。

“我是恨你,可我的恨是从爱里长出来的。”

元承均还欲说些什么,可回应他的,只有门被从外面合上时的“砰”的一声。

陈怀珠离开后,元承均让岑茂给蒋兆传话,日后都不必做从前的事情,又将蒋兆这些日子记录下来的竹简都丢进炭盆里。

他怎能不信任玉娘呢?

他只有她了。

那之后好几日,他都不曾见到陈怀珠,他想过主动去寻她,又怕她见了他会生气,而与海日罕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事也慢慢推上了日程,各种派兵部署、稳定军心、粮草辎重的事情都要他与陈既明细细商议,切切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

再次见到陈怀珠,是坚壁清野消耗海日罕粮草与耐心的第八日,元承均照例在城楼上与副将指挥调度。

他一回头,眼帘中便闯入了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陈怀珠与城中其他妇女上来抬受伤的士兵,拉他们下去疗伤上药。

元承均的目光定在她身上,轻声唤:“玉娘,这么巧么?”

陈怀珠示意其她人先抬着伤兵下去,道:“有什么事,等仗打完再说。”

海日罕目力很好,更是有冠绝草原的臂力,他看见城楼上的两人,从下属手中接过弓箭,利落搭在玄铁弓上,对准了陈怀珠。

他必须逼大魏皇帝出城与他开战,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当然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他太清楚,大魏天子的软肋,只是他的皇后。

“咻”的一声,一支箭矢飞了出来。

几乎是出自直觉的,元承均一侧目,将陈怀珠推开,挡在她身前。

下一瞬,那支箭便从他的后心贯穿至他的前胸。

“元承均!”陈怀珠瞳孔一震,朝他扑过来,支撑住他的身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周边的守卫反应过来时,天子已经中箭,他们只来得及举起盾牌,高喊:“保护陛下!保护娘娘!”

陈怀珠看向一边,“传太医!抬陛下先回府!”

她从未如此恐慌过,眼中也沁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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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均握着她的手,气息奄奄:“玉娘,不要哭。”

陈怀珠嘴硬:“谁为你哭了?”

元承均勉强一笑,“你那天说,彼此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坦诚……”他喘了几息,“有些话,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说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陈怀珠心中又恨又疼:“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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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周四完结。

第76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穿胸而过的箭矢前端沾着血, 一滴一滴的血在箭矢头部挂了片刻,朝下坠去,砸落在陈怀珠的手背上。

陈怀珠心中猛地一沉, 神情仓皇地朝后望去, 声线中是她克制不住的颤抖:“快一些!动作快一些!”

元承均看着她焦急的反应, 也不知是因为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是心头涌上的动容, 竟叫他的视线也有一瞬的模糊。他弯曲下指尖, 勾了勾陈怀珠掌心中的软肉,气息微弱, “玉娘。”

陈怀珠回过头来, 看着他艰难吐露话语的唇, “你若还想活命, 便少说些话, 待会儿拔箭, 有的是你花力气的地方。”

元承均缓缓摇头, 另一只手费力地攀上来, 轻轻拍向陈怀珠的手背,似是在安抚:“放心,没那么快, 死掉。”

陈怀珠没挪开自己的手,“不要提这个字,晦气。”

元承均望了会儿陈怀珠, 如若是寻常, 他一定会对玉娘唯命是从,可这一箭下去,他是没有数的, 他也不知道这次闭眼后,还有没有再睁眼的机会。

所以他没有听陈怀珠的话,缓了两息,道:“你那天说,你对我的恨,是从对我的爱上生长出来的,可是,我对你的爱,自我以为的恨中生长,又在无意识时脱离了恨,到如今,只剩下了祈求你的一丝垂怜。”

陈怀珠有一瞬的怔愣,她已想不起来,上次从元承均口中听到“爱”这个字,是什么时候。

感受到对方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那双瞳孔中也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人要是死了,无论曾经的爱与恨多汹涌如潮,都没有任何意义。

分明他受伤是右胸,然听到陈怀珠这句话时,元承均却觉得左胸处传来的疼痛更甚。

没有意义,原来时至今日,玉娘还是不肯原谅他,不肯原谅他曾经做过的糊涂事。

不过也是,他有什么理由能让玉娘原谅呢?十二年来,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他曾明确的知晓自己在乎的是邓夫人、是韩公、是作为傀儡皇帝十年来被控制的屈辱,可他似乎不曾想过,玉娘在意的是什么,陈家所有人、那本该来到世间的孩子对玉娘的重要意义,也许并不亚于邓夫人与韩公对他,如同他直至玉娘离开,直至来了陇西,才明白玉娘对他到底有多重要,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玉娘的感情。

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未吐露自己的心意,便死于宵小之徒的手中。

他还是心存鄙念,希望能在玉娘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元承均用力吞咽下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借着陈怀珠手掌中的力气,往起撑坐,问陈怀珠:“玉娘,你还,恨我吗?”

陈怀珠耳边“嗡”的一声,生死关头,她实在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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