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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便要起身,将地上的裘衣捡起来为天子披上,然却被天子抬手挡掉。

陈怀珠的心思本就不在札记上,外面的动静,从始至终,她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以为她说了那句让他不必用苦肉计的话之后,元承均便会离开,可他非但没有,竟还提出于这冰天雪地中负荆请罪?

她惊愕之后,在远处挣扎纠结许久,还是敛衣起身。

也是,元承均这样骨子里便偏执的人,想来得不到一个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于她推门出去,也许并不是对他存有心疼,只是因为他是天子,身上又带着重伤,如若任由他去,出了万一,还是在自己家中,只怕整个陈家都难逃罪责。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与意气用事,便置陈家于不顾。

岑茂这厢还在求天子与他一道回去,然元承均的视线只是定定地落在眼前紧闭的门扇上。

随着门被打开,整片天地中又只剩下一片阒寂。

元承均喉头哽咽,“玉娘,你,肯出来了?”

肯出来见他一面了。

陈怀珠看见了他衣衫上洇上的血迹,看见了地上尚未来得及被新雪覆盖的红斑,看到了被岑茂抱在怀中的裘衣。

她轻叹一声,却没下台阶,只说:“这话一定要我亲自来说么?陛下,与其这般互相折磨,当真不如两不相欠。”

元承均接上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些执拗,“可是玉娘,我不愿与你两不相欠,因为始终是我亏欠你,也是我,先辜负了你。”

陈怀珠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心头却如同压了块巨石:“现在说这些,真的毫无意义,你我之间的事情,过去了就算过去了,我也不愿再回头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

两人头顶的天幕上,有一只断雁掠过。

元承均仍然不肯放弃,不肯妥协,他问:“那么玉娘,你,还恨我么?”

陈怀珠蜷了蜷手指,思绪拥挤后又放空。

她不明白,为何在她想要要逃开、避开之时,元承均依旧要这般步步紧逼。

元承均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期冀过她的回答,他也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不在乎便好。

陈怀珠闭上眼,心口像是被大水漫灌后又露出一丝足以呼吸的空间。

还恨么?这个答案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有过。”

没离开那座深宫前,她是真的恨透了元承均。因为她曾坦荡、炽热、真诚地爱过他,所以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她没有办法不恨他,如若说不恨,那就意味着她过去的爱,与遭受的伤害与背叛,都是虚无。

元承均扬唇闷笑一声:“恨就好,只要还有一丝感情便好。”

这样总不至于无可托付。

陈怀珠见他笑,尽管心情实在复杂,但还是补充道:“不过你曾经喂了我十年的避子汤,而今生死之境,舍命换我出去,也算爱恨相抵了。从此以后,你做你的长安天子,我做我的陈氏女,权当……”

她这话没说完,便被元承均打断:“不行,玉娘,我什么都可以答允你,唯独废后不行。”

元承均目光微沉,当年她于宣室殿前长跪,如今是他有所求,他也理应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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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玉娘不再离开,其它的,他都无所谓。

下一瞬,他竟撩开长衫,于她面前跪下,又一步一步,跪上她面前的台阶,直至死死抓住她的手。

“我决不可能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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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章白天微微修过一点女主的情绪。

第71章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陈怀珠瞳孔一震, 她全然没想到元承均会如此做。她尝试去挣开他的手,然对方握得极紧,她又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手指, 也无济于事。

她欲从朝后退, 元承均也跟着一步步往上跪。

他分明是跪着仰视的姿态, 脊背却挺得笔直,双眸中也只写着“执着”二字。

院子里侍奉的岑茂与春桃, 看见天子下跪, 即使未曾面对他们,他们也不敢就此旁观, 慌忙跪下, 低头看着满地的雪, 不敢再多看一眼。

院中仍旧风雪簌簌, 男人只着一身白色的深衣, 发顶沾着结成快的雪絮, 仰头的动作, 使得雪絮落在他的眉弓上, 片刻,又化开一些,沿着他的额角淌下。

陈怀珠低眸睨他时, 看见他瞳孔中她的身影,稍有无措,遂垂下眼帘, 企图避开他近乎痴缠的目光, 却又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许是因为太过用力地抓着,元承均的手腕与手背上青筋凸起,通过其人宽大的衣袖, 陈怀珠看到了他手臂上疑似崩裂并流着血水的伤口。

她的手指稍稍朝里蜷缩,眉心轻敛,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又将这层想法摒弃掉。

元承均从未打算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当然也察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按照这么多年他对陈怀珠的了解,他刹那间便看出了其中含义,但如今他们到了这一步,他已不敢信誓旦旦,他喉头滑动,语气试探:“玉娘,你方才,是在心疼么?”

如若能得到她的一丝心疼,或者垂悯,他身负重伤又如何?

他胸膛中的火热之物疯狂跳动,食指扣进她的掌心,期待她的回答。

陈怀珠的唇张了下,很快否认:“并没有。”

元承均的念想一瞬落空。

罢了,早该料想到的。

曾几何时,他不也任凭她跪在宣室殿前的阶梯上么?那时他只是让岑茂出去传话,而今,她肯在风雪天中出来见他一面,已经甚好。

那时他隔着门缝扫过她的身影,觉得眼不见为净,遂叫岑茂将殿门关上,对于心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的滞闷,他也只是告诉自己那是厌烦,如今身临其境,方体悟到个中滋味,也方意识到自己曾经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陈怀珠见自己根本挣脱不开他的动作,很是无奈,也放弃了挣扎,毕竟她挣扎得越狠,这人便攥得越紧,他如今身上带着伤,无论是于陈家的臣子身份,还是于她自己的道德之心,她都不想让人在自己院中出事,只想快些将他打发回去。

她松了松眉心,长叹一声:“你是天子,只用跪天地亲师,我不过寻常女子,实在受不起你这一跪,放手罢。”

元承均缓缓摇头:“不放。两年前是我自以为是,才让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说出那样的话,如今,也只是想作以偿还。”

陈怀珠听见他提起那件事,神思恍惚了下,喉头一涩,又偏头冷声道:“如果是因为那件事,那更没有必要。两年前,我于宣室殿前跪的是当朝天子,而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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