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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手上,和陈家诈个几百两黄金,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陈家现在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钱着呢,有了这些赎金,哥俩就算落草为寇,也是土匪头子,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陈怀珠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准确来讲,是与元承均成婚的这十年,既悲哀又可笑。
最讽刺的是,生死关头,唯一能想起他的人,竟然还想着通过她来要挟元承均,那个一心只有权势的天子。
同伴显然被他说动了,踌躇片刻,也跟着上手来拖拽陈怀珠。
陈怀珠频频回望春桃,她急中生智,“你们把她脚腕上的链子也断了,还能和我家里要更多的赎金,何乐而不为?难道你们还嫌钱多?”
“有道理。”男人的同伴一听她这话,立即挥刀将春桃脚腕上的链子也斩断。
春桃脚腕上的链子一被解开,她便含泪朝陈怀珠扑过来。
陈怀珠示意春桃暂时什么都不要说,若是能与这两个人逃出生天,就可以回家了。
她知道,母亲与长兄不会不管她的。
只是她与春桃那会儿挣扎的时候,铁链磨破了脚腕,这两人斩断铁链的时候,也只是从铁链中间斩断,是以,即使她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自由,但沉重的铁链还是在她脚腕上套着,稍稍一挪动,铁链凹凸不平的内壁便会摩擦过她先前被磨破的地方,让她只能慢慢挪动。
但这两个推搡着她与春桃的男人却瞧不惯她们这样磨磨蹭蹭
的动作,拉扯的动作便更加剧烈。
拽着陈怀珠的那个人性情暴躁,看见她不走,刚要回头叱骂,一把剑先贯穿了他的后心,他眼睛瞪大,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剑抹了脖子,捂着伤口朝另一边倒去。
是屠营的羽林军吗?
陈怀珠想起这两个人之前的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姜旻带着手下单膝跪在她与春桃面前,“末将姜旻,救驾来迟,望娘娘恕罪。”
这话说完,他看到了陈怀珠脚腕上拖着的锁链,于是朝锁链与镣铐相连的地方,用剑一敲,铐着陈怀珠脚腕的铐子便被彻底破坏。
他的手下看见姜旻的动作,也跟着用同样的办法,解开了春桃脚腕上的链子。
此处远离交战厮杀的主阵地,放眼望去,是一片苍凉的废墟,高处瞭望塔上的旌旗被飞矢射穿了一半,另一半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刺刺的声响。
听到熟悉的名字,陈怀珠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这几日经历的后怕。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以带着恐惧和犹疑的语气问:“姜,姜旻?你,是姜旻?”
姜旻不消多想,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二话不说,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银印,双手朝陈怀珠递上:“此为末将的印绶,望娘娘宽心。”
陈怀珠探出指尖,细细查看过姜旻掌心中的印信,又放了回去,她吞咽一口唾沫,才说:“有劳姜将军。”
姜旻收回自己的印信,起身复朝陈怀珠抱拳,“受君所托,不敢懈怠。”
“受君所托……”陈怀珠轻轻呢喃。
她想起之前二哥传回来的信里提到,姜旻从陇西调回长安羽林军时,他拜托过姜旻在长安禁中,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她一二。
而元承均先是扔掉了她的珠钗,后宁可屠营也对她不管不顾,姜旻所说的“君”,只怕说的是二哥。
姜旻见她走神,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娘娘可还能走路?备好的马匹,就在不远处。”
陈怀珠活动了下脚腕,估计了下自己的状态,说:“能走是能走,只是会有些慢。”
姜旻点点头,“一切以娘娘为先。”
陈怀珠慢慢往前挪,姜旻及其部下在后面缓缓跟着,也并不敢催促。
对于这两日的事情,她越想心中越难受,哪怕事实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没忍住问姜旻:“那,陛下呢?”
姜旻闻言,怔愣了下,但他又记着陛下吩咐给他的,只含糊其辞地说:“陛下,尚且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娘娘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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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陈怀珠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悲伤,没有像此前从医馆的大夫口中的得知避子汤真相的震惊,缓缓浮上心头的,只有一股果然如此的失望。
她扯动唇角,摇头自嘲一笑。
姜旻疑惑于她的反应,问:“娘娘笑什么?”
陈怀珠望着遥远又清冷的月,忽地想到了元承均这段时间以来,堪称苍凉的眼神,肩膀跟着塌下来,“或许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吧。”
姜旻对她这话没多想,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追问。
毕竟有许多事情,即使皇后问了,他也不好回答。
陈怀珠本来还想问问姜旻二哥在陇西与匈奴作战的日子,可有受伤,可有不顺,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仿佛再说一句话,她的喉咙便如同刀片割过。
而从齐王本营被姜旻救出到被送回宫,一路上,陈怀珠都没有见过元承均一面。
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事情,在看见熟悉且高大的宫墙时,陈怀珠想过与元承均成婚的十年来,他说过的许多话,从前她一直不辨真假,但到了绝境,到了大难不死时,她才确认,元承均有一句话应当是没有说谎的。
他说:“你所谓的恩爱夫妻,不过是朕演给陈绍看的戏,你拿这个来求朕,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既然是在做戏,那元承均怎么可能会在乎她呢?
怎么可能会在乎她流落到齐王本营时受了多少的委屈与侮辱,怎么会在乎她怎样被人轻贱,怎么会在在乎她被关在逼仄阴冷的柴房中时,看见外面熊熊而起的大火时,有多害怕与绝望?
也是,元承均这样薄情的人,自始至终,在乎的、爱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梦,也是时候醒了。
回到椒房殿后,陈怀珠没顾得上休息,只匆匆将身上沾着血和灰尘的衣裳换下,淡声吩咐秋禾:“准备笔墨。”
秋禾听见她沙哑的声音,颇是担忧,为她奉上一盏热茶:“娘娘,不若先用一盏茶,润润嗓子?或者,奴婢叫厨房备上些清淡的膳食?”
陈怀珠行至案前,“不必。”
秋禾看见她疲倦的眼神,抿抿唇,按照她的要求,将笔墨奉上。
陈怀珠摊开一卷竹简,提笔在上面写了数行字。
秋禾在一边侍奉笔墨,她识字不多,但在看到其中能认出的一句话时,顿时心惊肉跳。
[妾陈氏,入宫十载,腹无所出,实愧蘩荫之职,是以,自请废去皇后之位,望陛下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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