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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再谨慎清理那幅画,随手将画卷边上的碎瓷片一拨,便要将还湿着的画卷了丢回箱箧里去。

“苏婕妤说的是,一副破画而已,不值当。”陈怀珠闷着声音道。

许是她的心思并不全在收拢画卷上,手底下一不小心,她的指尖先被碎瓷片划伤,鲜血当即从她细嫩的皮肤中沁出,又在画卷上留下点点痕迹。

春桃见陈怀珠手上受了伤,立即去关心她的伤势。

那抹鲜红进入元承均视野中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的步子没挪动,身子却下意识地朝前倾去。

但他的指尖从袖中探出的刹那,又顿在了原处。

陈怀珠接过春桃递过来的巾帕,草草将自己受伤的指尖包裹住,低声说:“没事,小伤。”

话毕,她借着起身的动作,轻轻咬唇,将自己眸中的泪意都收敛了,她没理苏布达,只问元承均:“所以陛下今日特意来椒房殿,是为了给苏婕妤撑腰?还是为了看我难堪?”

元承均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喉头一哽,“朕……”

他来椒房殿,的确是因为知晓了苏布达的动向,但他没想到会撞上这件事,也没想到陈怀珠连一声都未曾哭闹。

这与他记忆中的陈怀珠不一样。

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是最怕疼么?从前被小飞虫咬上一口,都要小题大做半天。

陈怀珠抬脚将那卷收得歪七扭八的丹青往旁边踢了踢,仍旧低眉:“事情春桃方才已经禀报过陛下了,并非是我刻意刁难,”她顿了顿,又道:“苏婕妤年纪小,是陛下如今的心头肉,我没必要这么做。”

她还是与从前一样,性子倨傲,不屑与人争辩,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坚决不认。

可就是这样的淡静的陈述,让元承均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恰时,一阵风吹过来,叫陈怀珠打了个寒战。

她为了方便晾画,没穿裘衣,没忍住低咳两声,“陛下也瞧见了,这院子里尽是些无用之物,一时也没地方落脚,我便不留陛下与苏婕妤了。”

元承均扫过陈怀珠口中的“无用之物”,眸色沉了几分。

的确是无用之物。

苏布达受了春桃的气,本以为天子至少会训斥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却不想天子来之后既未理会她,也没理会那个婢女。

她一时面子上挂不住,便寻了个由头催促元承均去她的鸿飞殿。

元承均没有立即应苏布达,只是静静地望着陈怀珠,似是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然,女娘只是用帕子捏着受伤的指尖,屈膝道:“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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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均冷笑一声,连椒房殿的门都没进,便与苏布达相携离开了。

他黄昏回了宣室殿时,看见殿宇栋梁上都挂上了红绸,随口问岑茂:“挂这些作甚?”

岑茂答:“这红绸已经挂上好几天了,陛下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想是忘了明日便是您的生辰。”

元承均扫了眼各处的红绸,步子在原地停滞一瞬。

生辰?去岁的生辰前夕,他似乎还是和陈怀珠一起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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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好似有些孤独。

天子诞辰,自然是满朝第一等要紧的事情,即使元承均此前并未刻意提过,尚宫局也早已安排妥当。

各处高大殿阙楼宇上除了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红绸,各处都挂上了晶亮剔透的花灯,再与横斜枝杈上点缀的积雪相映,恍若白昼。

元承均从接连的灯盏上撤回目光,一言不发地拂袖,往殿内走。

忽地,耳边送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嗓音:“陛下!看这边!”

元承均微微敛眉,他习惯性地抬手,语气略有无奈:“慢一些,小心脚下,别撞到了。”

只是他这一抬手,却捉了个空。

一阵夜风拂面而来,吹醒了他半迷蒙的意识。

元承均侧眸看过去,只看见岑茂束着手,尴尬地站在原处。

岑茂跟了天子许多年,只看他脸上的神情便知这话本是要说给谁听的,方才又是怎样看花了眼,当然不敢应,只垂着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

元承均在看清自己落空的手时,面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来水来。

他清了清嗓子,权当方才的事情没发生,“还不快跟上。”

岑茂应了声“诺”,往旁处多一眼也不曾看,紧紧跟着元承均入殿,又跪伏下,在门边整理了他的鞋履。

椒房殿。

陈怀珠本是想寻

个好天气将一些旧画拿出来晾晒的,不曾想被苏布达来搅合了个一团糟,待元承均与苏布达离开后,春桃看着满院的狼藉,请示陈怀珠的意思。

一切偃旗息鼓后,陈怀珠只觉得用巾帕捏着的那道伤口又隐隐泛起疼来,轻微的痛意顺着经脉蔓延到心头,变得更甚。

她细细吸了口气,所谓十指连心,原是这种滋味。

陈怀珠想着元承均今日袒护苏布达的场景,心头更堵着一股气,那些她素来珍重的画卷,她也亲自伸手去整理,只让春桃重新放回箱箧里去。

春桃带着满院子的宫女将画一一收拾好,到最后才发现那卷被陈怀珠一脚踢到树根边的画。

那画半卷不卷,上面浸满了茶汤,边缘还沾上了血迹与泥土,歪歪扭扭地被丢在一边,若不仔细看,或许都不会留意到那是一副曾被主人无比珍视呵护的画。

她猜出陈怀珠那会儿当着陛下说不要了或许是气话,一时并不敢擅自处理,便仰头问陈怀珠:“娘娘,这幅画儿,要一并收起来么?”

陈怀珠扫了眼那幅画,心中更是滞闷难当,她甩袖回了殿内,只留下一句:“丢出椒房殿,丢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到。”

春桃脸色一变,但仍旧照做。

陈怀珠的寝殿里本来是挂满了丹青的,都是元承均曾经描摹给她的,今日这么一闹,她看着那些画胸口酸胀,遂命人将那些画都撤下来,全部收进箱箧里扔到库房中去。

她本以为眼不见为净,但当一室的满满当当只剩下单调的帐幔,她又难以耐住突袭而来的空落落。

陈怀珠不知自己翻来覆去了多少次,才终于勉强有了几分睡意,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也跟着钝痛。

她知晓今日是元承均的生辰,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是她刚与元承均成婚那年,她第一次给元承均过生辰。

那日从在章台群臣向元承均进献祝词贺表时,陈怀珠便隐隐察觉到他有些兴致恹恹,等到了繁琐的宴席结束,两人一并回了椒房殿,陈怀珠才知晓事情原委。

元承均说他从小到大都没过过生辰,陈怀珠陪他的,是他的过过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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