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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得到蓁蓁在豫州被俘的消息,霍承瑾心中的悔恨不必兄长少。

有过刻骨铭心的教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京。

霍承瑾很聪明,他只字不提对自己对她的担忧,只说元煦。说她走后,元煦变了许多,常常问他,“二叔,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有夸大之嫌,却正正好插在了蓁蓁的心上。作为一个母亲,她心痛如针扎,霍承瑾看着她,声音平静,直达人心。

“当初我告诉元煦,母亲舍不得他,她只是去寻父亲了。”

“如今再来一次,皇后娘娘,您告诉我,臣弟该如何面对太子殿下?”

……

蓁蓁又去看了熟睡的元煦,他平日端着太子爷的架势,睡梦中小眉头紧紧蹙着,呼吸均匀绵长,他那么小,身上担子却那么重,她怎么舍得弃他而去?

一夜枯坐,蓁蓁选择留在宫里。

她又拿起了刺绣,像多年前在雍州的宝蓁院一样,一针一线缝着,如今她的左手已经足够灵活,右手腕骨也好了六成,她依旧用这种反复的、周而复始的动作寻求内心的平静。

显然,她的心里并不平静,蓁蓁垂下眼眸,吩咐道:“阿诺,去把我的剑取来。”

蓁夫人擅剑舞,呆瓜阿诺现在还不知道皇后娘娘能飞檐走壁,一剑能把两个刺客串成串。

阿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规劝道:“起风了,娘娘改日再练罢。”

“两位小殿下这会儿醒着,要不要给娘娘抱来看看?您别嫌奴婢烦,要奴婢说,太子爷和两位小殿下才是您的依靠。身段再窈窕,圣上又不在……”

阿诺絮絮叨叨的声音骤然停住,随即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阿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慌乱,“奴婢参见圣上!”

蓁蓁骤然怔住,转身回眸,手臂被一双大掌牢牢钳住,落入熟悉宽厚的怀抱。

霍承渊抱得极紧,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把她揉进骨血里,心跳鼓擂擂震在她耳畔,蓁蓁被他勒的有些疼,胸口喘不上来气,却没有挣扎,乖乖任由他抱着,纤细的双臂环绕他的腰身。

无人在意阿诺何时偷偷溜了出去,过了许久,蓁蓁轻声道:“妾在这儿呢。”

“怎么啦?”

霍承渊的身上算不得整洁,袍角沾染了连夜赶路的灰尘,他看着她关切的眸色,声音沙哑。

“梁帝死了。”

杀人诛心,他让梁桓死不瞑目,梁桓死前也摆了他一道,一路上霍承渊心急如焚,他也曾疑心过同心蛊,柳怀安告诉他,医书残缺,但用母蛊之血入药,是常规的解蛊之法。

后来蓁蓁面色如常,心口再也没有疼过,他同样刻板地以为小皇帝光明磊落,便把此事抛却脑后,他又为他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幸好,他死了。

他的蓁姬还活着。

梁帝……少主,他、他……他死了?

蓁蓁脑中一片空白,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过震惊,蓁蓁乌黑的瞳仁骤缩,她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有些悲伤。

又些许茫然。

第80章 烈烈妒火

霍承渊看着她空茫的眼眸, 蓦然想起多年之前,她重伤躺在榻上时,针灸头痛欲裂, 也是这般望着他,仓惶又无助。

当时他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记不清也不必强求。”他给她取名“蓁蓁”, 从雍州到京城,她已经陪他走过了十个年头,如今他登临九鼎,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如今看见她露出这副模样, 依旧心生柔软。

霍承渊握紧她僵硬的手,额头相抵, “都过去了,蓁姬别怕。”

再也没有杂余人等,往后的岁岁年年, 只有他们两人。

蓁蓁的眼睫轻颤, 情不自禁抚向胸口, 明明同心蛊已经不复存在, 她心中似乎空了一块, 空荡荡。

霍承渊眸光微沉, 忙道:“怎么,心口疼?”

“来人, 宣太医——”

霍承渊生性多疑, 他把原本梁朝的太医悉数罢免,重新拔擢或直接用雍州原本的医师,来给蓁蓁诊脉的是蓁蓁熟悉的柳怀安, 如今已是太医院年纪最轻的柳太医。

柳怀安多年前就在钻研蓁蓁的同心蛊,多年苦心孤诣,他搭着蓁蓁纤细的手腕,凝眉许久,拱手道:“臣才疏学浅,观娘娘脉象,多思多虑,并未有旁余之症。”

“请圣上宣太医院同僚一同诊治。”

太医们日日给蓁蓁请脉,什么都没有诊出来。霍承渊不指望他们,直言道:“同心蛊,一方身死,另一方却安然无事,可有此先例?”

柳怀安摇摇头,语气笃定,“此蛊霸道无比,医书上仅记载三例,皆是痴男怨女,所有身种同心蛊之人,全都暴毙而亡,无一善终。”

“后人鉴之,盖因情之一字,本就强求不得,更非妖门邪道所能控制,靠蛊术所得来的,也并非真心。渐渐便失传了。”

霍承渊沉吟片刻,告诉他,“身负母蛊之人已死。”

他的属下已验明正身,非易容假扮,是梁帝本尊。

柳淮安一怔,认真道:“倘若母蛊虫之人身亡,皇后娘娘安然无恙,只能说明,蛊毒已解。”

“绝无第二种可能。”

他起身,朝帝后行了大礼,道:“臣恭喜圣上,恭喜皇后娘娘,日后再无蛊虫祸患,可宽心矣。”

这么霸道的蛊毒只需要一滴血?柳淮安十分怀疑,觉得并非如此。他研究了数年同心蛊,最后稀里糊涂解开了,作为臣子,他为皇后娘娘高兴,作为医者,难免心中可惜。

蓁蓁这会儿才恍然回神,听懂霍承渊的意思,她忍不住为梁桓辩解,“少主他不会骗——”

她想说,当初在青州,她问过少主,少主说蛊虫已经解开了。

少主从不骗她,她相信少主。

话说到一半,蓁蓁抬眼,蓦然看见霍承渊锋利的眉宇,他下颌紧绷,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鬓角沾染了脏污的尘土,一国之君,显得憔悴狼狈。

他每一次失态,都是为了她。

蓁蓁的唇动了动,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颤抖,抽出袖中的手绢,给他擦拭脸庞。

“圣上一路疾行,先洗沐歇息罢。”

她不能再念着少主,伤了君侯的心。

可是人非草木,少主身故,她真的为他难过。

蓁蓁心思细腻,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她大多数能和霍承渊有话直说,但梁桓的身份太过特殊,是她青梅竹马的少主,也是前朝的皇帝。

她无法向霍承渊开口,她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缅怀少主。但霍承渊睿智又霸道,怎么会容忍她心里记挂别的男人?

一个死人也不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挑俊眉,“这就走了?”

“不问问朕对你那少主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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