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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兄弟相称,甚至替他挡过刀,过命的交情,地位尊荣,荣华富贵,他从不吝惜,为何要背叛他?

他是小皇帝早早埋在他身边的棋子,还是临时反水?这些不得而知,霍承渊兴许不是一个仁慈的主君,但他对跟他一起打仗的将士们堪称仁至义尽,能跟在君侯身边的全是心腹大将,如今霍承渊疑心渐起,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连马涛、欧阳文朝等老臣,也不能让他信任。

好在霍氏的秘药治外伤有奇效,霍承渊身体强悍,在数日前,他的伤势渐好。外面的情形他一清二楚,最开始疑心叛徒趁人之危,现在他伤好了,越发不慌不忙,不急着露面。

雍州有阿瑾坐镇,他不担心。洛水前面是豫州,雍州的辖地,短时间不必担忧被朝廷的兵马反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好好看看,雍州军以及臣服他的诸侯,究竟是人是鬼。

这段时日虽然艰苦简陋,霍承渊过惯了苦行军的生活,胸中运筹帷幄,丝毫不觉得苦,唯一担忧家中的娇妻稚儿,他无暇向雍州传信,蓁姬柔弱,得知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会不会吓晕过去。

尽管在府中时,他时常和蓁蓁切磋功夫,但更多的时候,蓁姬为他抚琴作舞,挽起衣袖洗手做羹汤,仰头服侍他宽衣解带,她的眼睛乌黑明亮,纤细柔韧的身躯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仿佛一株菟丝子,缠绕着他这棵参天大树。

蓁蓁即使已经为人母,在霍侯眼里,她一直是当年那个身受重伤,三步一喘,我见犹怜的小姑娘。

再等等。

霍承渊想,最多再等半个月,一来看看雍州军究竟有无异动,是否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二来借机考察麾下众人,他在落下的石壁处留了线索,那群大老粗,究竟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如今听到有人寻来的消息,霍承渊冷峻的神色稍缓,不等死士回话,笃定道:“是欧阳先生。”

指望马涛等人,等他的尸身被鱼儿吞吃入腹,不知道能不能等来他们来给他哭丧。

霍承渊一阵头疼,雍州的文臣武将泾渭分明,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毕竟没有一个君上能容忍底下的将军既骁勇善战又足智多谋。武将听话,能打仗即可;文臣再多谋擅断,自古书生不能成事,两方各有所长,互相牵制,正是霍承渊想看到的局面。

他没有想到的是,倘若他在,有君侯坐镇,文臣武将相佐,自是一番盛景。可一旦群龙无首,正如现在,欧阳文朝大骂马涛闷头搜索,凡事不过脑子,是莽夫。马涛觉得欧阳先生贪生怕死,不是真心效忠君侯。

前几年在雍州修养生息时,文臣的地位高出武将,武将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到了真枪实刀打仗的时候,武将地位凸显,在军中话语强硬,不屑再听军师的话,先内斗起来,至今一无所获。

暗中的死士顿了一下,语气诡异,“不是欧阳先生。”

霍承渊冷硬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是马涛?”

“不对。”

他随即摇摇头,低喃道:“马涛没有这个脑子,莫非是徐长喻?”

暗卫回道:“也不是徐州牧,是……一个女人。”

一个功夫高强的女人,她剑锋凌厉,他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从剑风的余威中,他能感受她的高超的剑法。

“女人?”

霍承渊紧拧眉峰,乱世中死士暗卫多用男人,不拘一格用女暗卫最多的,只有小皇帝的暗影。

霍承渊气笑了,他给麾下悍将留下线索,结果他的心腹们没找来,杀手先找来了。他勾起唇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狭长的凤眸阴鸷。

“不必活捉,格杀勿论。”

他第一次被追杀得如此狼狈,于霍承渊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早已和少帝不死不休,不需要留俘虏套话,更不必留情面。

死士领命退下,霍承渊敛目,缓缓解开外衫。里面雪白的绢布被鲜血染红,他面不改色解开绢布,露出血肉翻涌的伤口,直接把蜇人的药粉散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漫过四肢百骸,霍承渊一声不吭,手臂稳稳上药,他习惯了这种痛,只是在千里之外的陋谷中,他难免又想起蓁蓁。

她从前给他上药,伤在他身上,她却眼泪汪汪,纤细的指尖轻轻颤抖,手上又轻又快,给他包扎好。

她环抱住他的腰,道:“君侯,你当心些呀。”

过去一个月了,她现在怎么样?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悲伤难以自抑。

霍承渊心里一阵烦躁,他兀自上好伤药,问:“人还没处理?”

一炷香,他手下的死士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

暗处有声音道:“那女人剑法卓绝,兄弟们正在与之缠斗。”

霍承渊站起身,拿起手边的长刀,声音沉沉:“带我去。”

在山谷里静养许久,他也该松松筋骨。

死士不敢忤逆君侯,不消一刻钟把霍承渊带到寒潭处,蓁蓁已经和数位死士打得不可开交,纤细的身影柔韧飘逸,翩若惊鸿,霍承渊眉心紧拧,冷峻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都住手!”

霍承渊忽然大喝一声,他手腕翻转,一颗石子精准地打下蓁蓁的帷帽,一头如瀑般的乌发随风散开,露出一张莹白妩媚的脸庞,在皎洁的月光下,恍若坠入人间的仙子。

第65章 秋后算账

四目相对的一刻, 霍承渊瞳孔骤缩,曾经孤注一掷跳下洛水,都没有此刻来的震撼。

在皎洁的月光下, 日思夜想的妻子竟如梦般出现在眼前,饶是泰山崩不改色的霍承渊也难得有一瞬的凝滞, 空旷的山谷里一片沉寂, 蓁蓁先反应过来,“咣当”一声,利刃落在地上, 蓁蓁飞扑过去, 直直扑到他怀中。

“君侯!”

霍承渊胸前的伤口刚上过药, 她猛地一扑,伤口骤然裂开。霍承渊闷哼一声, 手臂先于意识收紧,把她牢牢扣在怀中。

她的发丝散发着独属于她的淡淡幽香,怀中是温软细腻的触感, 霍承渊喉间发紧, 此时才真正地意识到, 是蓁姬。 w?a?n?g?址?F?a?B?u?页??????u???ε?n????????????????o??

“君侯, 我好想你。”

蓁蓁语气欣喜, 带着一丝哽咽。这些天日夜兼程的赶路, 一路风餐露宿的艰辛,冒着冰冷的寒水, 一次又一次纵身跃下, 还有心中深深的担忧,既担忧生死未卜的君侯,也挂心远在雍州的元煦。

尽管知道没有人敢轻慢小世子, 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她始终放不下他。

身心俱疲,又刚刚和死士激烈交手,师父曾告诉她,杀手最忌讳动感情,她心中既惦念夫君又惦记元煦,手中的剑比曾经更加熟练,却少了从前那样一往无前的锋芒。

方才她以为,她会死在这深山绝谷中,转身却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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