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6
天子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曾经有霍承渊坐镇,霍氏宗族拧成一股绳,如今主君生死未卜,在霍氏的宗亲中,除了一心效忠家族的长老,也有那些成年后,被昭阳郡主打发出去的庶子们,昭阳郡主不慈,他们在她们母子手底下战战兢兢,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她引以为傲的长子出事,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心中,难免有些痛快和幸灾乐祸。
人心不定,小世子年幼,自然不足以服众,甚至承瑾公子都比霍元煦更令人信服。霍承瑾雷霆手段,当着祠堂里的一排排牌位,手起刀落,斩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的头颅,圆滚滚落在祠堂的门槛前。
霎时一片寂静,霍承瑾月白色的锦袍上沾了血迹,他浑不在意,阴鸷的凤眸扫视一周,沉沉道:
“危急时刻,宗族存亡。这些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诸位应该明白。”
“我没有兄长那么宽阔的胸襟,在我这里,不服,就死。”
“元煦为兄长唯一的血脉,在兄长生死未明之前,继承其父衣钵,天经地义。诸位以为呢?”
霍承瑾从前如同影子,默默跟在霍承渊身后,终日笑眯眯,和君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配合得天衣无缝。诸人皆以为承瑾公子品性如莲,温润如玉,如今他突然冷下脸,那一双和君侯有八分相似的凤眸扫视,在坐诸人,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在沉默又诡异的氛围中,霍元煦睁圆乌眸,呆呆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切。霍承瑾蹲下身,把代表雍州主君的玺印递到他面前,二叔刚撂下剑,有一丝血迹沾在玉质的玺印上,他厌恶地想推开,平日温柔的二叔却变得强硬,捉住他的小手,不由分说握在他手里。
“拿着,元煦。”
说罢,霍承瑾撩起衣袍,单膝跪地,扬声道:“臣誓死拥护少主继位,竭尽全力,效忠君侯。”
霍元煦被吓傻了,要不是蓁蓁在后面扶着,他差点跪下来跟二叔对磕。在霍承瑾的重压下,少主有惊无险地继位,诸人陆陆续续散去,蓁蓁叫阿诺带元煦回去休息,诺大的祠堂里,只剩蓁蓁和霍承瑾两人。
过了许久,蓁蓁抿了抿苍白干涸的唇瓣,道:“承瑾公子,多谢。”
那日霍承瑾一番话振聋发聩,让慌乱的蓁蓁霎时清醒。君侯走前把雍州交给她,昭阳郡主不顶事,她若一走了之,她的孩子怎么办,君侯打拼数年的雍州怎么办?
怀中焦灼和担忧,短短数日,蓁蓁纤细的身躯越发削瘦,心中却越发清醒,手中不停,配合霍承瑾安定后方,如今尘埃落定,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她要谢他一句。
霍承瑾没回她的话,燃起三炷香,在牌位前躬身不起。霍氏宗族观念深重,手刃兄弟,他心中同样不好受。
蓁蓁垂下眼眸,轻声道:“如今大局已定,承瑾公子,元煦自幼待您亲厚,日后麻烦你了。”
霍承瑾骤然睁开眼眸,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蓁蓁抬眼,看向窗外一轮圆月,“我要去找君侯。”
w?a?n?g?阯?f?a?B?u?页?i??????????n?????????5????????
不是“我想”,是“我要”,她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声音很轻,却非常坚定。
雍州有霍氏宗亲,元煦有二叔,她无所顾忌,终于能去寻他了。
霍承瑾眉峰拧起,道:“我已命云秀、商羽等一众高手前往洛水,洛水毗邻豫州,豫州效忠霍氏,豫州州牧乃霍氏姻亲,成百上千人为兄长奔波,你不必去。”
蓁蓁摇摇头,再次道:“我要去找君侯。”
霍承瑾转身盯着她,薄唇紧绷,“我不许。”
蓁蓁迎上他的眸光,坦坦荡荡道:
“阿瑾,你拦不住我。”
她想去,一人一骑一剑足以。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她却也没有忘,曾经的影一也曾单枪匹马,踏过黄沙戈壁,越过苍茫无迹的荒原。
她太想他了。
霍承瑾脸色微变,冷声道:“别那么叫我!”
蓁蓁朝他扬起一个苍白的笑,道:“阿瑾,本应如此。”
她同君侯一样,唤他阿瑾,他是他们的弟弟,一直都是。
霍承瑾咬着后槽牙,这几日她数次提出去洛水,如今他不再以为她开玩笑。他愤愤道:“我说了多少次,兄长那边我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府中陪元煦等消息就好,兄长临走时把雍州交给我,我自不能辜负兄长嘱托。”
“洛水和雍州相隔千里,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雍州可只有一个主母,元煦也只有一个母亲,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难道你怕我趁机谋害兄长?我告诉你 ,蓁姐姐,我与兄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即使我仰慕你,你的性命和兄长的性命同时摆在我面前,我也毫不犹豫地选兄长!”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霍承瑾毫无顾忌地承认自己不能言之于口的心意。他心里委屈。兄长遇袭,仿佛他身前的靠山轰然倒塌,所有的一切压在他身上,前线军心,雍州安定,母亲,长嫂,侄儿……把他压得喘不过气,他做了这么多,不求她多感激,至少给他一个好脸色看,也算值得。
他有罪,爱上不该爱的人,可他也只是想守在她身边,多看她一眼,她却如此冷漠,霍承瑾狭长的凤眸中燃起愤怒,夹杂着一丝委屈,咬牙道:“你不会当真这么想吧?”
蓁蓁避开他愤怒的眸光,缄默不语,霍承瑾伤心了,靠近她步步紧逼,“蓁姐姐,我平日待你如何,待元煦如何?你不知道?”
“兄长临走前把你们母子托付给我,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兄长。”
第63章 千里寻夫
这些日子昼夜思量, 蓁蓁还真想过,君侯迟迟没有消息,是不是霍承瑾从中作梗。
也许是她的小人之心, 正如在霍承渊眼里,蓁姬素来柔弱, 霍承渊如今下落不明, 她眼中谁都想害君侯,并非不信任霍承瑾,她只是太担心了。
这会儿被霍承瑾明晃晃说出来, 她脸上有愧色, 霍承瑾何等聪明, 凤眸怒火中烧,倏然扣住她的手腕, “长嫂,在你眼里,我便是那等见色忘义之徒?”
陌生的气息袭来, 蓁蓁下意识腕骨一沉, 反扣住对方的虎口, 这是一个攻击的姿态, 霍承瑾欺身上前, 蓁蓁忍住踢他下盘的冲动, 美目睁圆,
“阿瑾。”
“我说别这么叫我!”
两人挨得极近, 霍承瑾把蓁蓁逼到了角落里, 在祠堂昏暗的烛火下,四目相对,蓁蓁第一次看清承瑾公子的眼眸, 他狭长的凤眸和君侯有八分像,细下之下又不同,他的瞳色更浅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少了几分凛冽锋芒。
两人正僵直之时,忽然响起“咣当”一道声音,霍承瑾和蓁蓁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不由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