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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之道甚是精通,绝不是江湖骗子之流。”
“斗胆,请宗先生为夫人诊脉。”
蓁蓁骤然回过神,事已至此,躲也无用。
她攥紧掌心,状若无事地微微颔首,坐在宗政洵面前,伸出一截儿雪白伶仃的手腕。
“宗先生,请。”
宗政洵眸光微闪,他眼光毒辣,自然注意到,她小腿屈起,脊背紧绷,身体微微前倾,是攻击时姿态。
他还看到,在见到他的一瞬,她的掌心下意识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不好办呐。
……
两人都没有撕破脸的打算,简单问诊后,蓁蓁让所有人退下,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她和宗政洵两人。
一室寂静,窗外鸟儿的惊翅声格外刺耳。过了许久,蓁蓁先沉不住气,低声唤道:“师父。”
于情于理,本应她先开口。
宗政洵看着眼前的蓁蓁,苍老沟壑的脸上神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轻叹一口气,没有“你还有脸叫我师父”之类的斥责,也没有“这五年你为何不回京师”的问询,他只有一句话:
“跟我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是少主之令。”
蓁蓁的掌心抚上小腹,窗外的微风轻柔地吹过她的发丝,她垂首轻道:“我……不回去了。”
既然少主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知道她在雍州,就该明白她的选择。
宗政洵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由不得你。”
他常年四处游历算卦,已经许久不管朝廷和暗影的事。这次少主没有派影二、影四之流,而是亲自请他出山,便已做好她不愿意回京的准备。
她必须回。
蓁蓁也明白少主的用意,这阵子若隐若现的钝痛仿佛又出现在胸口,她看向窗外的远方,道:“雍州侯府守卫森严。”
且有霍承渊霍承瑾坐镇。她未曾和霍承渊交过手,但十八绝非泛泛之辈,五年前,霍承渊能一掌击毙十八,快得她都没有看清。
她当初觉得霍承渊的身手应该和她不相上下,可能比她还要强一些。如今五年过去,霍承渊四处南征北战,他并非高坐明堂的主帅,而是每次身先士卒打头阵,是以雍州军气势高涨,所向披靡。
她一身的功夫都是师父传授,她敌不过师父,如今荒废五年,身有旧伤,她更知自己几斤几两。可是在雍州侯府,师父想凭空把她劫走,恐非易事。
宗政洵显然也顾念这层,若能直接劫人,他也不会大费周章,折腾几番混入雍州侯府。
他皱紧眉心,忽然问了一句话:“值得么?”
少主对她有情,即使她莫名消失五年,也只是命他带她回去,还特意叮嘱,如非必要,尽量不要伤她。
绫罗绸缎,珠宝华服,皇宫奢美华丽,比粗蛮的雍州好上千倍万倍,而且她并非贪图奢靡享乐之人。
就算霍贼再宠她,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榻上玩弄的玩物。且霍贼残暴,如若被他发现身份,她不得好死。
她真的甘心做一个男人后宅的姬妾吗?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她一身功夫就这么废了。她天生身量纤细,力气弱小,幼时连一碗饭都抢不过人家,吃了多少苦才练就这身俊俏利落的剑法,就这么不要了?
暗影不乏想叛逃之人,他一个个处理过,却也理解他们,没有人愿意做暗地见不得光的老鼠。可是她不一样,少主那么疼爱她,就算阿莺当真叛逃,去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那也罢了!
可为何,偏偏是做一个男人后宅的姬妾。这个男人还是少主此生宿敌,阿莺啊,你让少主情何以堪。
蓁蓁抿着唇,一阵沉默。她明白师父的意思。曾经她安身立命的功夫如今成了她的束缚,她还要千方百计,日日掩饰自己,不漏出马脚。
她恢复了记忆,左手越发娴熟,如今的她虽不能和巅峰时的“影一”相提并论,但倘若她离开雍州侯府,换个地方隐姓埋名,也能过上她想要的安稳生活。
过了许久,她缓缓敛下眼眸,“不值得。”
俄而,她轻轻笑了下,轻声道:“但我愿意。”
第29章 她离不开他半步
就算这身功夫再也不能使, 就算终日提心吊胆,担心被揭穿身份,她愿意的。
宗政洵眉心紧蹙, 似乎恼恨她的执迷不悟,逼问道:“那少主呢, 你将少主置于何地!”
少主聪明毓秀, 宽和仁慈,凭借一人之力,独自扛起大厦将倾。他亲眼看着少主长大, 不论从忠义还是情谊, 他心中觉得少主比霍贼好上千万倍。
况且两人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阿莺八岁与少主相识,十六岁来雍州, 八年,少主护了她整整八年,如今只是回去见上一面, 竟也不愿么!
蓁蓁闭了闭眼, 咬唇道:“就当我对不住少主。”
宗政洵冷笑, “你欠少主的, 何止一句‘对不住’能还清。”
他锐利的眸光紧紧盯着蓁蓁, 美人雪肤红唇, 鬓发如云,美得如同天宫的仙娥。
他沙哑道:“阿莺, 你从小就长得俊。”
她的胳膊腿儿天生比寻常人纤细, 他挑资质好的孤儿培养,她这样的原本入不了他的眼。
当时在穷巷中,她衣着破烂, 脸颊脏污,一双眼睛黑黝黝,比黑夜中的星子闪耀美丽,鬼使神差地,他留下了她。
有许多事少主默默无言,也不让旁人说,但眼看阿莺对那霍贼死心塌地的样子,宗政洵难免为少主不平。
“先帝喜好美色,荤素不忌。阿莺啊,你也不想想,你小小年纪出落得如花似玉,六宫粉黛不及你颜色好。”
“你安然无恙在宫中多年,是谁,顶着先帝的觊觎暗中护你?”
“你日夜勤勉,练剑辛苦,少主都看在眼里。曾经我戏言,不如将阿莺给少主,做一个普通端茶倒水的宫女。少主却道,他想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就算有一日他不及,你也能保护自己。” w?a?n?g?阯?f?a?b?u?页???f?μ?????n???????????.??????
“好哇,没想到竟是少主作茧自缚,阿莺如今翅膀硬了,连少主都不放在眼里。”
宗政洵动之以情,句句直叩蓁蓁的心扉。她指尖攥紧衣袖,浓密的长睫蝶翅膀般颤抖。
过了许久,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师父,少主待我情深义重,我并非不愿回去。”
“只是……”
她的双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戚戚然道:“只是如今阿莺身怀有孕,一来,无颜如此面见少主,二来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您带着我一个有孕妇人,不好赶路。”
“不若……等阿莺生下孩子,再随师父回京,向少主负荆请罪,如何?”
宗政洵阴冷的眸光看向她隆起的小腹,冷笑道:“这个孽种你还想生下来?”
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