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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一个白身强啊。来投奔霍侯的幕僚门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个身怀绝技,他要如何在这济济英才中混出头来。
真不该啊,让你手贱!
公仪朔痛心疾首,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无比怀念在梁庭风光无限的日子。
他也没想到,五年过去,天子都要大婚立后了,竟还没有忘怀当年那位阿莺姑娘。
阿莺姑娘的簪子已经放在库房生了灰,天子也从未再提及往事,他以为他忘了。那根木簪朴实无华,却嵌了一颗小指尖大小的东珠。他便顺手拿了,想把那颗冰冷的东珠扣下来,换成温暖的银子。
他这些年为皇室效命,日夜勤勤恳恳,殚精竭虑,绞尽脑汁猜测主子的心意,替主子做脏手的活儿计。梁宫奢靡,偶尔顺手捞点油水,上头向来睁一只眼闭一眼,如今就为了一根木头簪子,梁帝竟要砍他的头!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公仪朔一会儿在心里痛斥梁帝无情无义,一会儿悔不当初,不该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触怒天子,断送他的锦绣前途。同时又在悄咪咪地琢磨,该如何让君侯重用他。
正在沉思间,耳边响起侍卫浑厚的声音,“见过蓁夫人。”
蓁夫人?那个传闻中舞姬出身,独得霍侯恩宠的蓁夫人?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公仪朔和卫禀韫急忙退至一旁拱手行礼。公仪朔正绞尽脑汁讨好君侯,自然不敢无礼地直视霍侯宠姬的娇颜,只看到一截儿坠有细碎珍珠的月白色裙摆,一步一漾,像临水的芙蕖,摇曳生姿。
“君侯可是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
少女的声音活泼明朗,公仪朔心道,君侯的宠姬竟如此年轻吗?
侍卫恭敬回道:“已经散了,君侯这会儿正在批阅文书,属下这就去通禀。”
“嗯,辛苦诸位。”
这道声音轻柔婉转,如山间清风,温柔地拂在人心头,又带着股缠绵劲儿,袅袅娜娜地钻进人耳朵里。
哦,原来方才只是侍女,这位才是正主儿。虽未见其面,只听声音,公仪朔便能猜到“蓁夫人”该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蓁夫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公仪朔和卫禀韫一个白身,一个低微的主簿,还没有资格让君侯的宠姬侧目,直到蓁夫人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两人才敢抬起头来。
卫禀韫拱手道:“公仪兄,你我不同路,就此拜别罢。”
他虽鄙夷公仪朔的软弱谄媚,但一路上要不是靠着他带的盘缠,两人早饿死了。虽不是一路人,两人也算患难之交,日后见面闲叙,他还愿意拱手作揖,唤上一句“公仪兄”。
“嗳?卫兄什么意思,一朝发达,不认故友了?”
公仪朔赶忙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疾步追上卫禀韫。方才他在席见看的分明,雍州的水不浅,文臣武将各有立场,他本是外来降臣,人生地不熟,又为君侯所厌弃,在没有找到新的出路之前,他得紧紧扒上卫禀韫的大腿。
……
蓁蓁踏过门槛,轻轻把汤盅放在桌案上。见霍承渊面色冷冽,眉心微皱。她转到他的身后,纤纤玉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君侯又烦心了。”
她低下头,伸手抚平他的眉心。道:“君侯不要蹙眉,这样显凶。”
霍承渊嗤笑一声,他闭上眼,肩膀往椅背上沉靠,道:“本侯还用显凶?”
他心中不解,他霍承渊的赫赫凶名在外,那兖州州牧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臣,了解他的脾性,竟敢在他眼皮底下乱伸手!
看来还是他太仁慈,都不知道怕。
霍承渊一边阖眸享受蓁蓁的服侍,一边痛斥兖州州牧私吞粮草事宜。不复在外时的分条缕析,冷静自持,他想到哪儿说哪儿,夹杂着对兖州州牧忘恩负义的叱骂,蓁蓁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霍承渊也不需要蓁蓁给予回应,这是两人久久的默契。他刚接任雍州侯
时意气风发,誓要率铁骑踏平中原。可是那时候的雍州军远不如现在这样兵肥马壮,外有强敌吴氏虎视眈眈 ,内有老臣欺他年少,他很艰难。
纵有刚筋铁骨,他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人前他不能喜怒于形,私下里在柔弱的美姬面前,他对仇敌、乱臣痛斥大骂,有时候憋得狠了,痛骂到深夜。这些政务,蓁蓁起先不懂,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后来即使懂了,她知道君侯爱她的柔弱无依,他只需要一个能听他苦闷的解语花,不需枕边人太聪明,也只能佯装不懂。偶尔见他实在气得狠,便随他一同痛骂。
可能她作为“影一”时习惯直接动手,“蓁蓁”着实没什么骂人的天赋,最多说一句“老匹夫”、“老混蛋”,时常把霍承渊气得发笑,她见他笑了,便也开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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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君侯虽语气冷冽,气息尚且平稳,倒不用她跟着受累。
蓁蓁如是想,默默倒了一盏茶水,等霍承渊骂得口干舌燥时,茶水冷热适宜,正好入口。
“君侯,喝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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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青天白日
袅袅轻烟飘在茶盏上方,霍承渊倏然回神。他掩唇低咳一声,反手扣住蓁蓁雪白纤细的手腕,把她揽在怀中。
“是我失态。”
他冷峻的眉眼平添几分暗恼。作为一个男人,在爱妾面前,他不免想维持疏朗从容的气度。
蓁蓁在他腿上找个了舒服的位置,仰头看他,“贪墨赈灾粮晌,这是天大的祸事,君侯只是痛斥,足够好脾性了,何来失态之说。”
“君侯心系天下,是雍州,乃至天下万民的福祉,亦是妾之幸事。”
蓁蓁的乌眸明亮,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看人时似蒙着一层朦胧烟雨,分外真诚,让霍承渊胸口堵的愠怒瞬时散了大半。
他当然清楚自己绝非“好脾性”,只是这种话从公仪朔嘴里便是讨好谄媚的小人行径,经过蓁蓁的口,只觉心中熨帖。
他抬掌轻抚她如云的鬓发,喟叹道:“还是蓁姬懂本侯。”
蓁蓁弯了弯唇角,顺口道:“他人之过,君侯严惩兖州州牧便是,莫要兀自生闷气,气大伤身呐。”
霍承渊冷笑一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真当他霍承渊是个心慈手软的大善人不成。他已下八百里加急敕令,兖州州牧满门斩首,至于州牧本人,枭首剥皮,尸骨高悬挂在城楼上,以示威慑。
只是这般血腥的事,就不必跟蓁姬细说了。
他低头抚弄蓁蓁纤细雪白的十指,指尖莹润如花瓣。倏然,霍承渊一顿,沉声道:“蓁姬总劝我安爱惜身子,怎么轮到自己时,全然把这回事忘了?”
蓁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