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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她第一次杀人,温热的血洒在她的脸上,她心头的惊慌茫然。

……

在她梦中最多的是一个清隽的白衣少年。少年眉目清朗,教她握笔,教她读书习字。

她受罚时,他偷偷塞给她一瓶金疮药,还有她最爱吃的枣泥糕。

他们一天天长大,她的功夫越来越好,也不会再受罚,少年的眉眼间却日渐沉郁。

少年穿上了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宽大威严的龙袍在他清瘦的身躯上,一点也不合身。

他道:“阿莺,我能做一个好皇帝么?”

“阿莺,我身不由己。”

“阿莺……”

“……”

蓁蓁的心有些沉闷,她是很能忍痛的一个人,当年受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哭,现在眼角竟沁出了泪珠,滑落在乌黑的鬓发里。

这吓坏了阿诺。蓁夫人看着弱柳扶风,阿诺伺候她久了,知道那是蓁夫人身有旧伤的缘故,平时她身子康健,连风寒都很少有。

府里叫来医师,甚至叫了巫师,蓁蓁一直昏迷不醒,这下连昭阳郡主都不敢作妖了,生怕这小狐狸精病死了,长子回来找她算账。宝蓁苑恢复了以往平静,阿诺每日为她擦身喂药,一晃过去十余天。

在一个万籁俱静的夜晚,蓁蓁缓缓睁开眼眸。

此时已经到过了三更,房内一片沉寂,只余烛火明明灭灭,摇曳着发出微黄的光芒。蓁蓁凝望着床顶的海棠缠枝纹床帐,浓密的羽睫轻抬又垂落,眸光涣散茫然。

过了一会儿,她艰难地抬起手,把身上厚重的暖衾掀开。鬓边的碎发柔柔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她把长发拢在一侧,正准备下榻,外面听见动静的阿诺掀帘进来。

“夫人,夫人,您醒了?”

阿诺忍不住揉了揉眼,生怕自己在做梦。提心吊胆守了蓁蓁十几天,阿诺的眼底一片泛青,看着十分憔悴疲累。

蓁蓁虚弱地朝她笑了笑,轻轻道:“辛苦你了。”

阿诺连忙回过神,急步上前扶住她,激动地舌头打结。

“夫人您先躺着,别动。”

“我叫医师……不,您先喝口水,润润喉。”

阿诺手忙脚乱地给蓁蓁倒了一盏温茶,嘴里叽叽喳喳,尽情诉说这段日子的提心吊胆,又骂庸医废物无能,顿了顿,转而控诉昭阳郡主在夫人昏迷时的种种恶行。

蓁蓁大病初愈,心中藏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回阿诺的话。阿诺自顾自念了一会儿,忽然扬唇一笑,神色颇为扬眉吐气。

“现在好了,郡主娘娘日后可不敢再欺负夫人了。”

蓁蓁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声音沙哑,“为何?”

阿诺扬了扬眉,靠近蓁蓁,俏皮地卖了个关子:“自然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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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君侯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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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给她名分

蓁蓁握着杯沿的手立刻捏紧,惊道:“你说什么?”

她睁圆水润妩媚的眼眸,阿诺以为她高兴傻了,笑道:“您没听错。听说夫人重病,君侯快马加鞭,连夜行军,把原本月余的行程硬生生缩至十日,匆忙赶回来。”

“对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君侯。”

“不要——”

蓁蓁失声叫住阿诺,她性情素来温柔贞静,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阿诺惊了下,面含担忧:

“夫人,您怎么了?”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先把医师请来,给您把把脉。”

蓁蓁闭了闭眼,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不必。我没事了,不必叫医师,也不必……惊动君侯。”

“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下去罢。”

从影七口中听到她的过往,和自己想起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骤然寻回记忆,她……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霍承渊。

她的主上是当今天子,霍承渊乃拥兵自重的反贼,她当初刺杀他的决心是真。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五年来相伴的日日夜夜,“蓁蓁”和霍侯之间的情义,同样做不得假。

阿诺看着蓁蓁羸弱苍白的脸色,不放心她一个人,蓁蓁沉下声音,“阿诺。”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病中显得缥缈。阿诺却知蓁蓁骨子里的倔强,夫人表面看着温柔,想做的事君侯也拦不住。

阿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福了福身退下。可蓁蓁躲得了一时,府里人多眼杂,翌日一早,医师照例给蓁夫人请脉,蓁蓁转醒的消息再也瞒不住。

因为蓁夫人病重,整个年节府里一片沉郁,医师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蓁蓁问诊,生怕这宠姬在他们手下病死了,霍侯一怒之下叫他们陪葬,因此争相向君侯禀报这个好消息。

早晨天微微亮,阿诺叫小厨房熬了一碗软烂的肉糜粥,蓁蓁还没来得及用上两口,外头传来侍女的齐声唱喏。

“见过君侯。”

霍承渊身高腿长,掀开帘子大跨步走进来,就这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情形,蓁蓁见到了霍承渊。

清晨的雾水还没有散尽,他玄袍的衣角凝

着湿意,身上带着股凛冽的寒气。蓁蓁下意识地撑起手臂起身,被霍承渊的大掌沉沉按住肩头。

“躺着,无需多礼。”

他顺势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胸前,伸手拢了拢她身上滑落的锦被。从阿诺的角度看,君侯身形高大,完全把纤细单薄的蓁夫人禁锢在宽阔的胸膛和臂膀中,只能看见夫人的一片衣角。

她识趣地把肉粥放在君侯手边的案几上,悄悄退下。

……

蓁蓁僵硬地靠在霍承渊怀中,空气一瞬的凝滞。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小别重逢。霍承渊穷兵黩武,一年到头有大半年时间在征伐。平时好几个月不见,他回府时,蓁蓁总会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口相迎,解开他沉重染血的铠甲,奉上他最爱喝的茶水,说话轻声细语,讲君侯不在时府中的琐事。

除了府内琐事,还有她这些日子又读了什么书,有哪里不解其意。霍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自幼受大儒教导,他的学识比蓁蓁渊博很多,也愿意好为人师,为蓁蓁解惑,气氛自然而然便熟稔起来。

再然后在雾蒙蒙的浴池里,蓁蓁侍奉他宽衣解带,洗去一身的风尘和疲乏。美人如花,莹白的指尖点在男人雄健的胸前,解开他的中衣……小别胜新婚,一夜过去,哪儿还有半分生疏?

这一回蓁蓁不主动,霍承渊生性寡言,两人沉默许久,霍承渊忽然屈起手指,抬起蓁蓁莹白的下颌。

霍侯这些年征伐不断,越发沉稳威严。他五官深邃,剑眉入鬓,黑沉的眸光压下来,有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蓁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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