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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诡异的是,房间光线像电脑显示屏滑动亮度那样还越来越暗......逃逸的光线向猫的身后弯曲,像被无形之力拉扯的流水,涌进了像无尽漩涡一样没有咽喉的巨口。

“来财!”

“喵。”

来财轻轻喵了一声,那幻象立刻烟消云散。

猫咪轻快地跳到柜台上,啪地摁亮了房间的灯。

熬夜都熬出幻觉了......被织女念了一晚上的向榆也是头昏脑涨。

向榆提着猫后颈皮,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抱起衣篓里的全部衣服,领织女到洗衣机边,一股脑塞进去。

“这样,放进去,放水,按这个,它就开始洗了,不用你来。”

织女呆呆地看着这个铁罐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就业岗位被代替了:“这要如何清洗?会比人洗的干净吗?”

“里面有机关。”向榆叹了口气,“穿了一天的衣服也不会很脏,转一小时什么都洗干净了。”

现代人很少高强度劳作,身上基本就是灰尘或者不小心粘的油点子,向榆衣服也没什么不能下水的娇气材质,随便搅搅得了。

“不用手洗,到家可以换成家居服和睡衣,你在这里常住,我也给你买。”她温柔地看着眼前懵懂的女孩子,明明和她一般大,却成家立业要给人生孩子了。

她知道这没安全感的姑娘的顾忌是什么,遂慢慢教她现代人的东西:“我名义上是你老板,签了合同,你在景区什么也不干也要养你的,而且添双筷子的事,你不用想太多。”

她干脆拿起手机打开pdd,一样一样给织女看:“你看,十六两是一斤,人要吃的米,在这里两块钱一斤,五花肉十块钱一斤,鸡蛋十块钱有三十枚,蔬菜更便宜,10块钱五斤,你一天吃一斤饭一斤肉一斤鸡蛋五斤蔬菜,就是32块钱,如果你参与工作的话,我给的底薪是五千,时薪32,你一小时就能挣到一天的饭钱。”

“你要是害怕,我给你寻些事情做,比洗衣服、看菜园子都好的工作,当然,要你愿意出门做事。”

这可是天孙娘娘。

按神话故事里对她纺织技艺的描述,时薪开5000都不过分。

在牛郎那里砍柴洗衣服的不是浪费人才吗!

织女一时惊疑不定:“我可以吗?”

抛头露面、出门做工都是男人的事,她只有一手女人家的手艺。

——虽然,这女人家的手艺,譬如苏绣作品拍卖价已经上千万许久了。

都不需要像文物画作那样有历史沉淀,作品本身的精妙绝伦就足够值钱。

向榆捉起织女的手,从头到尾摸了摸。

掌心的肌肤像羊脂玉一般细腻光滑,这是与绸缎为伴的明证,但指尖却不同了,因常年浸在冷水中搓洗衣物,又加之做饭务农,不少指腹里有紧密又坚韧的茧子,好几处指尖都有倒刺,甚至右手食指有一道小小的血痕。

向榆挑了挑眉,轻轻翻开她的指甲,左手拇指甲盖上居然还有一块淤青。

也许历史上温婉贤惠的织女确有这一手茧子,但如果撇开温婉贤惠这四个字,这茧子绝不应该出现在“织女”手上。

绣娘的手金贵,缎子又细嫩,带倒刺的手轻轻一摸就会劈叉,再好的料子被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把玩几次都毛躁了。

宫廷绣法和民间绣法最大的区别也在这里,就算是师出同门的绣娘,供职于宫廷那位绣品也会比民间的绣娘做得更细润鲜亮,平整服帖。

差距并不在技法上,而是宫中分职明确,绣娘们不用做洗衣做饭、劈柴端水倒屎盆子的活计,而民间绣娘的手柴米油盐一泡,制品就下成了。

最重要的是,织女指甲光秃秃的全剪平了,指甲是用来劈线的,华国的刺绣不是一根整线来来去去,像技艺精湛绝伦的苏绣,线会劈成三十份取其中之一,只怕织女许久未有当真纺织过了,平时做的也是些粗布麻衣的修补活。

晴雯留着两根两三寸长的指甲、过着主子生活是人家的本事,若是她的手糙了,谁来补雀金裘呢。

在最早版本天孙娘娘的故事里,也有织女因为和牛郎在一起荒废纺织而惹天帝大怒的情节,过苦日子和纺织云锦这样的活是不可兼得的。

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圈,向榆有了主意,眼睛一眯。

她笑问:“你知道为何娘娘会这样生气?”

“她并不是气你不服管教,而是荒废了一手好技艺,不思进取,被奴役而不自知。”

“我不管你回去和牛郎是怎么生活的,这不关我事。”向榆淡淡说,“但介于昨晚你一直在问我意见,我的意见就是,你的永哥就是伥鬼,用下作手段把你留在人间,当你被娘娘找回家后,他会用死掉的老牛的皮做成靴子,把你们孩子担在背篓里来寻你,用孩子来赌你要跟他回家。”

“王母娘娘划出银河,他失败了,你可爱的儿子和女儿留在凡间过苦日子,家里没有了你纺织补贴,也没有了能做工的老黄牛,孩子们顿顿都吃野菜喝稀粥——不对,按你们年代的生产力大概稀粥都喝不上,但孩子们肯定会被村头伙伴笑话没妈妈的小野娃。”

“你知道他们的困苦生活,从而恨上娘娘,但这些困苦磨难和娘娘没有关系,她从来没有允你下凡,最终娘娘还是心软了,为你们搭了鹊桥。”

“无论你离开这里后要继续给他做饭洗衣服,还是重拾纺织技艺,这和我没有关系。”

向榆给这顿PUA一锤定音:“但是在我这个地方,你要为我做事,你的手绝不能是这个样子。”

向榆拿起桌上的护手霜,旋开盖子,仔仔细细地涂在织女手背,轻轻揉开。

“最重要的就是把手养好,学会用洗衣机、扫地机,这里有保洁阿姨,有食堂,不需要你煮饭干活。”

“我们这还有个特别会皮肤护理的小姑娘,叫杜芷兰,你空了多和她玩,问她怎么护肤,还有你看见的小田,带着虫子的妹妹玄瑛,他们会做指甲,你想怎么做怎么做,穿戴甲、延长甲,十根指头十个颜色都可以。”

“这个护手霜你拿去涂手吧,先凑合用用,之后给你买好的。”

织女被这一通话砸得晕头转向,觉得这套纺织为重的说辞很像娘娘,但心里生不出一点抵触的情绪,只觉得暖呼呼的。

护手霜也香香的,甜得很。

她晕晕乎乎的问:“好,那我什么都不做,那我现在能,能为你做什么事啊。”

“......”

这倔孩子。

“学用家用电器,养护手。”向榆也是挖空心思,怕她闲不住,特意把话说得很重,“你这手去摸名贵料子也是糟蹋东西,养好了再工作。”

织女显得很不好意思、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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