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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不知道啊我以为减速带呢”、“跟我保险说去吧”,最后的最后,向榆听到了法医叹息般的
“搞了半天原来要自己拼”。
……?
人就是这样,虽然天天都在不想活了,但是真要死了还是有点怕铲不起来。
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后一直过得稀里糊涂,当下触发了惩罚心里却踏实了。
看着那剩余28天余额瞬间就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本来焦虑的工作也不焦虑了,现在包分配,还是拿阳寿签的合同。
向榆痛定思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剩余积蓄买了份意外险和交通险。
保险销售脸都笑开了花,虽然不知道面前刚毕业的小姑娘为何要买如此保险,很快这份业务就办了下来,受益人写上了向榆长大的福利院的信用代码。
本来想着功成名就后常回家看看,现在好了,如果那劳什子哈蟆谷发展不起来,多半就要把冷冰冰的陪伴换成温暖的金钱了。
地图上显示,哈蟆谷在市郊又几十公里开外的西海校区又往深山行经十公里,国道修在校门口截止,再往山里走都是盘山乡道路。
那片地并非没有头脑活络的人试图开发过,向榆在网上能搜到一些几年前的宣传痕迹,都在那则“天白雪山温泉开发争议”的新闻报道后嘎然而止。
她搜了判决文书看,大意是上一个温泉承包商亏掉裤子后卷款跑路。
天然温泉是哈蟆谷最卖力的宣传点,虽然背靠雪山,但开发雪山要钱,温泉则是有个坑就能进去泡。
好消息是哈蟆谷地质含天然硫磺,是有功效的。
坏消息是谷里的温泉主要是高温泉,主要在75-96°,主要功效在于一个杀菌消毒、都是熟人。
为数不多的几个温度适宜、不像涮火锅的坑,前任承包商的便格外下功夫,因为硫化物沉淀导致天然池子四周都黑乎乎的,和现在潮流趋势下的“出片”、“ins”风不沾边。
开发商也知道寒碜,给地上铺了饭店后厨用的防滑大红塑料地毯,并在池子四周贴了瓷砖。
那瓷砖怎么说呢,本来只像烂水塘,贴上和公共茅厕差不多,还挖了一条渠引入泉水,搞了什么温泉版的曲水流觞活动,那成图颇有些一言难尽。
不知道领导有没有去他们村里小学的沟槽式厕所考察过,硫磺温泉的水本来就比别的品类浑,还有硫化物臭鸡蛋味,宣传图上一左一右两帮人在一个贴了瓷砖的浑浊水沟前蹲着,跟在野外集体如厕似的,还一个个地端着个酒杯偷吃呢。
想想这画面也算魏晋遗风,多少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除了这个烂尾工程,哈蟆谷还能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只有官方牵头的助农广告,特产挤一堆杏子李子山药土豆山黄瓜的链接里混十来秒镜头。
有限的展示时间里拍视频的人插了根吸管进去,像喝果汁一样把一颗桃子吸得只剩果皮。
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软桃运输成本高,需要冷链,定价时把运损的钱一并算进去了,最后出现在助农平台上的终端价是单价15一只。
野山菌更是208一斤,带货主播都没好意思上小推车。
富公哦,助农活动都搞这么奢侈。
第2章
向榆把资料归纳整理好,坐上了前往哈蟆谷的客车。
小中客里的气味嘈杂,人和鸡鸭牛羊还有扁担里的瓜果蔬菜混着挤在轿厢里,山路盘旋,回头弯一个接一个。
前面有只羊咩地一声往地上吐馊水,大娘啪地赏了一个耳刮子,骂骂咧咧回去就把你犊子宰了。
向榆别过头,默默咽下翻涌到喉咙的午饭,用力扒着窗框,身体努力跟随着车的颠簸起伏。
殊不知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段路,客车是去旁边镇上的,向榆下车又转了次摩托,跟着地图指引提示还有一公里,眼看近在咫尺,导航却把她带到一条波涛汹涌的河边。
深山里人迹罕至,温度越往山里走越冷,已经下起了小雨,浊浪在河心沉默地翻滚着,乍一看河不算很宽,雾影重重里对岸的风光肉眼却几不可见。
向榆摸了摸背包里防身用的甩棍,耳边传来了地图导航平静的女声:前方道路直行,随后右拐,请注意对侧来车
没等她琢磨完,一叶扁舟却倏地破雾而来。
那船行径姿势奇特,背后的大山翠黛千叠,江心雾锁烟迷,这小船船头也压上了低垂的水汽。
这舟就这样轻盈地天上飘来,吃水极浅,只在江面留着几道转瞬即逝的细纹,如此出场竟有些古龙小说里的风姿。
像下一秒执桨人就会背着手轻描淡写道“你不该来”。
“但我已经来了。”向榆看着水面的波纹,在心底默然接上。
她轻吐出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颠来颠去的客车上她就在想,想那辆反复回放都没看清车牌的大卡车,想自己的前二十岁埋头苦读勤工俭学。
但那辆卡车后,那些看得要死要活、崩得死紧的东西却又如过眼云烟。
这种解脱感颇有些壮胆,若在从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跟着一个不知有谱没谱的app进山的。
“我已经来了。”
向榆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看那船校正了船头方向,确是迎她而来,孤零零一艘船在雾里若隐若现颇有几分邪性。
再回想着哈蟆绿app协约上的“三界仙家”,来者还不知是人是鬼,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个哈蟆精她都要搭上这船渡到对岸去!
待船近了,向榆掏出了背包里的甩棍藏在身后,却听到了马达轰鸣的声响,随后船上的哈蟆精,不是,船上的人举起了一个大喇叭。
传来了字正腔圆又洪亮的普通话。
“是向老板吗是!向老板吗!我是哈蟆村驻村工作人员季开朗,我代表!哈蟆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妇女主任!和哈蟆村全村村民!!欢迎您来参与我们村的振兴项目!”
“向老板!老板您快上船,可别淋湿了,我本来还夸这雨呢,这就是肥水迎贵客!”
“老板!老板您怎么不说话了。”
“......”
向榆默默把腰后的甩棍塞回包里,伸出手和小姑娘握在一起:“你好,我叫向榆。”
“哈哈哈!项羽好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谢谢谢谢,是身向榆关那畔行的向,榆树的榆。”
“噢噢噢,向老师这个名字真是太有气质了!”
“季老师也不赖!”
两个人边握手边互相吹捧起来,季开朗名片一递,向榆才发现她也是西海大学毕业的,应该就是辅导员说的“驻村工作的师姐”。
虽然那眼神依稀带着大学生的清澈,但被社会毒打后气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