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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驻扎地的大门,鞭子又重新挥了起来。
那些病得浑身无力的契丹俘虏被他们安上了“偷懒耍滑”的名头,挨了更多的打。
契丹俘虏们选择了归顺,却始终得不到接纳,处境还越发艰难。
豆干陀看着这一幕,好似下定决心。
他有一定的号召力,还有自己的部落的部下,稍微一号召,便带动不堪忍受的契丹奴隶们愤起反抗。
其他契丹俘虏也随之响应。
数千契丹奴隶突然暴动,愤怒地反扑向鞭打过他们的管事们。
他们虚弱,但是人数众多,没有武器,就搬起石头,一拥而上,瞬间便淹没了管事们,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有管事看势不对,匆忙奔逃回驻扎地求救。
他脑袋上带着血,一跑进驻扎地就开始喊:“契丹奴叛乱!契丹奴叛乱——”
各个毡帐中陆陆续续钻出来许多人,全都满脸慌乱。
他喊了一路,很多人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驻扎地内人心惶惶。
王帐外围的护卫拦住了他,行到王帐前禀报。
随后,厉长瑛召人进王帐说话。
管事避重就轻,回避了他们对契丹俘虏的作为,言语夸张地指责契丹俘虏们没有忠诚,行事歹毒,渲染他们的危害,慌急地求王出兵镇压处决那些叛乱的契丹俘虏。
厉长瑛很冷静,没有过多的分辨他话中的真假,第一时间派厉蒙率驻留的八百护卫前去镇压。
父女俩人前君臣,人后父女。
厉长瑛下令:“抓捕为主,带回来审问。”
厉蒙领命离去。
还未离开的小管事听到要“审问”,眼神游移,冷汗流进伤口,一片刺疼。
厉长瑛复又看向他,温声道:“快去医帐包扎,你的伤不会白受,胆敢忤逆我的人,必将严惩。”
管事莫名打了个寒颤,两股战战、眼前发黑地退出毡帐。
他突然意识到,要瞒不住了……
管事哪里还顾得上伤口,左顾右盼地走向医帐,趁人不注意,便拐了个弯,急火火地跑进阿布高的毡帐。
“大人!怎么办?事情闹大,王就知道咱们干的事儿了,万一……”
他太紧张太害怕,声音都在发颤。
“万一什么?”阿布高无所谓,“难道她还能为了一些契丹奴重罚咱们?”
他不怕,管事怕啊。
“契丹奴是我们的仇人,我们的亲人都死在他们手里,报复怎么了?”阿布高巴不得厉长瑛罚,还生怕厉长瑛不罚,脸上都是兴奋,“她要是维护契丹奴,伤了奚州的心,天神都在帮我。”
那就是正中下怀。
阿布高激动地看向亲信罗,追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拖更多人下水?”
亲信忠心地献策,“中原讲法不责众,此事知道的很多,他们却隐瞒了王,可以将这些人都攀咬出来……”
阿布高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笑容阴冷,“白越……”
与此同时,厉蒙担任卫将军以来,第一次带兵,丝毫没有初次带兵的手忙脚乱,指挥若定,仿佛天生就是个将军。
而赖于厉长瑛一直以来的宣传,以及厉蒙高大的身躯,护卫们对此也毫不意外,甚至理所当然。
虎父生虎女,王的父亲合该这样。
厉蒙将八百人分成四队,三队在防护墙内沿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抓人,然后带着另一队追出墙外。
契丹俘虏们手无寸铁,身体虚弱,八百护卫皆是骑兵,装备精良。
不到半个时辰,六百护卫便几乎毫发无伤地镇压了暴动,不到一个时辰,厉蒙所率小队便抓回了大半逃跑的契丹奴隶。
管事九死二十余人伤,厉蒙压着契丹奴隶们回到驻扎地关押,等候审判,防护墙的修建不得不暂停。
而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奚州管事们一抬回驻扎地,便引起众怒。
奚州民众本就对契丹奴隶们恨意颇深,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内情,也完全不在乎是否有内情,只一味地请愿,强烈要求杀死契丹奴隶们以抵消他们的罪过。
民意滔天。
王帐的厉长瑛都听到了外头的民意。
此时还未审问契丹俘虏,而她的案上,已摆着这段时间管事们对契丹奴隶们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她召来新的上层官员。左右相,十院院令,校尉及以上的武将,共计二十一人,来到王帐就此事进行廷议。
厉长瑛直接命春晓将管事们的所作所为宣读出来——
管事们克扣契丹奴隶们的食物,克扣了医帐给契丹俘虏的驱寒汤,私自吃了;
他们鞭打契丹奴隶们,间接致使契丹奴隶失足坠落,进而伤亡;
医帐隐瞒了契丹奴隶的伤情;
诸多人欺瞒不报……
就是这些事情累积,最终造成了今日契丹奴隶们的暴动。
厉长瑛将问题抛给众人:“作为王,我不能过于维护契丹俘虏,寒了追随我的人的心,也不能太过严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待契丹俘虏,否则日后再有投靠投降的部落,必定难以心悦诚服,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铺都从听到“欺瞒不报”便面露羞愧。
白越微微有些心虚,怕人瞧出他的异状,低下了头。
他便没能看见,王帐内许多人都露出了心虚羞愧之色。
魏堇泰然自若,翁植、春晓来得晚,不曾参与到俘虏的事,同样镇定。
陈燕娘浑身正气,却在看见泼皮游移的眼神时,冷下了脸。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得知,第一时间便会禀报厉长瑛,可她每日忙碌,下头的人对她畏而不亲,又怕得罪她,鲜少有人禀报这些事,倒是泼皮,消息灵通……
陈燕娘生气地瞪视泼皮。
泼皮回避她的视线。
陈燕娘更生气了。
陈燕娘能想到的事情,厉长瑛理所当然也能想到,她转向泼皮,质问于他:“为何瞒而不报?”
泼皮直接滑跪,但仍然不觉得事态严肃,还在试图找借口脱责:“民众对契丹有怨气,需要宣泄,属下以为不会出事……”
厉长瑛厉声斥道:“这是你违背王令、瞒而不报的理由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泼皮是她的亲信,从中原便一直跟随他,众人皆未想到她会当众斥责。
泼皮本人似是也没想到,面露震惊和难堪。
魏堇垂眸,有些许心不在焉。
翁植与他交好,眼露担忧。
彭狼抓耳挠腮,有心为泼皮求情,看着厉长瑛的怒容,又不敢张口。
而陈燕娘绷着脸,丝毫没有为他求情之意。
最后,泼皮有些置气道:“是我错了!您责罚吧!”
厉长瑛似是不满他的态度,大为失望,“我信任你,你如今却张狂的连我的命令都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