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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别挤了!”
然而大家情绪激烈,纵使有人注意到,也很快被吸引开,裹挟在拥挤的人群中继续向前压。
衙役和士兵们交握的手都攥青了,用力维持人墙。
人墙却在挤压中摇摇欲坠,波浪一样摆动。
事态随时会失控。
彭鹰奇怪魏堇怎么还没出来,一面吩咐四弟彭豹回县衙内催促,一面继续尝试和百姓沟通。
他一张嘴压不过所有声音,看出其中说话的青年能够带动百姓的情绪,便目标明确地直接与他对话:“过去我身为县尉,为燕乐县所做的一切,难道不能让你们对我的人品有一丝信任吗?”
近处几个百姓听到后面面相觑,犹豫。
过去的一年多,彭鹰作为县尉,带着士兵和衙役们保卫县城的安全,常参与县衙的赈济,与百姓直接面对面地打交道实际比魏堇还多……
他们很容易摇摆。
最坚定也最固执的还是那个青年,仍然是那句质疑:“大人为何还不出来,是不是有人胁迫他?”
他边说边看向了那些士兵,针对性很明显。
彭鹰反问:“如若说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你们想要怎么样?”
青年斩钉截铁:“我们不会让大人去奚州送死!”
燕乐县深受胡人、盗匪之害,粮食短缺,本地的百姓日日都在惶惶不安中苟延残喘,血肉吸食干净,还要被剥皮削骨。
直到新的县令赴任,才有了变化。
那时,他们隐约看到一点希望,从麻木中探出一点头,然后就是更大的害怕和不信任。
他们的人生烂在深渊,一直烂下去,只要麻木不仁、行尸走肉就还能活着,可一旦有了触觉,有了希望,再将他们打回原形,只有万劫不复。
他们就这样不信任着不信任着,渡过了冬天,耕种了春天,看着县衙打击盗匪宵小,城内盘剥可怖的吃人大户竟然也能变得“友善”,猛然意识到好像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会横尸惨死时,更加患得患失。
是魏堇,魏堇让他们确信他们有可能活下去,他们还想活,就要死死抓住机会。
如果有人要夺走他们的希望时,没有武器,他们就会拿起木棍、石锤、石锄、石锹……去对抗,哪怕敌人强大到可以摧毁他们。
“我们要保护大人!”
也是保护他们自己。
其他人犹豫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姿态毫不退缩,宣告他们的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他们不是要听谁的解释,他们是要救下县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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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高喊“保护大人”,陆陆续续,所有的百姓的心声都汇聚成这一句“保护大人”。
没人发现一个小孩子艰难地挤到了最前方。
这里人更多,空隙更小,脑袋费力地钻出去,身子还被夹着,人群不断挤压,他动弹不得,很快一张小脸就憋得紫红。
彭鹰眼神复杂难言。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样的位置,他有可能也是这些百姓中的一员,为不平而起。
而他如今是县令,同样羡慕魏堇能如此得人心,同时,也并不相信如此敬爱父母官的百姓们真的是暴民。
与他相反,士兵们极为反感。
他们身负任务而来,若是任务失败,他们全都得受罚,很可能丢了性命……
这些百姓的行为,就是在对抗他们,对抗河间王。
如此这般,领头的士兵带头,下手便更狠,激化矛盾,逼县衙和百姓对立。
彭鹰手下有百来人,都拿起刀,手无寸铁的百姓绝对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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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举动立即刺激到了百姓,双方的推攘再次加剧。
外围,秦、胡、萧、崔四伙人眼见局势不妙,怕受到牵连,不约而同地往更安全处移动。
县衙前,百姓们奋力冲撞士兵们,要用行动解救出魏堇。
“停下!都停下!”彭鹰气急,怒视士兵们,“不准动手!”
士兵们充耳不闻。
突然……
“啊——”
一个士兵痛叫。
一个瘦小的孩子趴在他大腿上,死死地咬住他的大腿肉。
士兵疼得松开手,一把薅起小孩,甩了出去。
小孩头先抢地,整个人正面朝下,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彭鹰兄弟和处于愤怒中的人们终于发现了他小小的身影,心全都一揪。
小小的孩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几息后才有反应,手腿拱背,手臂摇摇晃晃地支起上身,侧头,露出了半张脸--从额头再到脸颊全都擦破,通红一片,鼻子还在不断地流血,泥和血混在一起,极为可怖。
“阿来!”
人群中的青年惊痛大喊。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更加愤怒。
他还是个孩子!
连孩子都下这样的狠手,可恶至极。
彭鹰担心,想要过去查看那孩子的伤情。
小孩见他过来,慌手慌脚地爬起来就往空虚无人的县衙门跑。
百姓们本就不太理智,再次受到刺激,全都涌向那些士兵。
青年想要拨开人群去找孩子都没有办法。
现场几近失控。
人墙从那个士兵处裂开了一个口子,而后溃堤一般,彻底冲开。
“保护大人!”
彭鹰身边的衙役欲抽刀。
彭鹰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那孩子了,攥住抽刀衙役的手腕,用力压了回去。
一旦见血,一定会彻底激化矛盾。
彭鹰死死按住衙役的手,冲着周遭大喝:“都不准动刀!”
衙役抽刀的动作有所停顿。
士兵们却不听彭鹰的命令,抽出了刀。
“刷--”
“刷、刷、刷——”
“啊——”
拥挤中,有百姓被刀刃划伤。
完了!
士兵们挥刀的动作彻底激化了矛盾。
士兵和衙役们如同山洪中的树木一样,或是被冲倒,或是被卷走。
百姓们泄愤一般攻击士兵们,拳头如雨下,砸得几个士兵头破血流。
彭鹰眼瞅着局面失控,怒火攻心,几个大跨步冲上去,徒手抓住砍向百姓的刀刃。
利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鲜血淋漓。
士兵惊愣。
下一刻,彭鹰的铁拳直接砸在了竟然对百姓挥刀的士兵脸颊上,“老子说话,你们全当放屁吗!刀给我全都收回去!再敢对着百姓,我先剁了你们!”
紧接着,他又转向百姓,带血的手薅出几个闹得最欢的,一人一脚踹在腚上,“再闹!我就把你们吊在县衙前面示众!”
彭家三兄弟被人群挤得歪歪扭扭,见到这一幕:“……”
长兄如父,他踹百姓的姿势跟踹他们时如出一辙,太熟悉了……
而彭鹰一双虎目瞪向其余百姓,“能不能冷静!不能我帮你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