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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单一句话,寒威更甚从前。
小菊抱紧酒坛,紧张应“是”。
没人去检查她碗里是不是真的酒,了诚意当众换回去,显得刻意。
厉长瑛不紧不慢地端起碗。
众人都看向她。
厉长瑛扬声道:“奚州之乱能够平息,多亏了诸位鼎力相助,厉长瑛感激不尽,在此先敬诸位一碗。”
众人纷纷端起酒。
小菊的细心也提醒了厉长瑛,厉长瑛喝“酒”之前,先朝着薛培道:“少将军身上也有伤,不宜饮酒,换成果酿,如何?”
两个人冲锋在前,都受了伤,薛家的亲卫对薛培着紧,厉长瑛也不希望薛培在奚州出什么意外,所以他的伤比厉长瑛轻上许多。
薛培对他的伤不以为意,直说不必。
秦副将却十分在意,劝说道:“少将军,身体为重,就听厉首领的吧。”
厉长瑛道:“少将军若是没养好伤,日后我见到阿姐,实在无法与她交代。”
提及魏璇,薛少将军立时不再拒绝,默默地接受了果酿。
秦副将是过来人,失笑。
厉长瑛也眼含戏谑。
大婚那日,她便看出薛培对魏璇很不一样。
这场合不对,否则厉长瑛还想再调侃他两句,眼下只能忍下来。
随后,厉长瑛转向習部。
她跟薛培说得汉话,转头又跟習部说夷语,一样的关怀,如果有伤在身就换成果酿。
乌提喝得正爽快,一坛酒已经下肚,不以为然地嘲讽:“女人就是女人,喝个酒也不痛快,男人受点伤才是男人。”
对面,听得懂夷语的薛家武将露出不满之色。
方才,薛培刚接受了换果酿的提议,乌提这般嘲讽,也是对薛培不敬。
薛培本人倒是不甚在意。
厉长瑛相当包容乌提的无礼,随口附和道:“乌提首领是真勇士,勇武不凡,想必是杀入敌军而不伤分毫。”
实际上,習部加入战场最晚,当时契丹溃逃,習部伤亡的比例相对较少。
乌提、吐护这样習部强大的勇士自然也不会有厉长瑛和薛培伤得重。
他们没受伤,不换果酿就不换了,跟薛培不能相提并论。
能听懂的人,怒气稍微平息了点,而听不懂的人……
乌提才不在乎他们几时来的,帮了奚州是事实,打赢契丹赶走契丹也是事实,得意忘形,颐指气使地让她再拿更多的酒来。
厉长瑛满足了他。
态度看起来有些不合常理的好脾气。
薛培几次和厉长瑛并肩作战,算是比较了解她。
一只老虎怎么可能对着野猪点头哈腰?除非……
老虎想吃掉野猪。
不止薛培意外厉长瑛的表现,奚州追随厉长瑛许久,了解她一贯作风的人全都很奇怪她为什么态度这样好。
唯有白越,瞧着厉长瑛的亲信都一脸不解,一种独自清醒,独自被信任的得意油然而生。
厉长瑛饮下第一碗“酒”。
其余人也都随之饮尽。
吐护一直没动吃食,此时看乌提没有异状,才放心地喝下这碗酒。
厉长瑛又端起盛满的碗,沉痛道:“这一碗,敬奚州是去部众和为奚州牺牲的英灵,待到收拾好战场,会举行大型的祭祀,祭司们会超度亡灵回到长生天安息。”
这一碗“酒”她没喝,缓缓倒在了前方的土地上。 网?址?发?B?u?y?e??????ū?????n??????Ⅱ????.???ò?M
奚州死去了太多人,薛家也有许多士兵牺牲,气氛变得沉重。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倾倒酒水祭奠亡灵。
習部也不例外。
只有乌提一心大吃大喝,酒意些微上头,反应慢错过了厉长瑛带头祭奠亡灵的行为。
人口对部落很重要,成年的勇士更是部落极重要的财富,黑習也有一些人丧命在契丹人手中,乌提这样漠视的态度,自然引起了一部分黑習人的不满。
这时,厉长瑛又对薛培:“我的部下收拾战场,又收敛了几具薛家士兵的尸首……”
战场面积大,几乎涉及大半个奚州,薛家军也有收敛士兵们的尸首,总有遗漏。
薛培认真道:“我要将薛家的士兵都带回关内安葬,奚州再发现薛家士兵的尸首,也请厉首领一并收敛。”
此举一对比乌提,高下立见。
对面習部的坐席,白越还有一个任务,为吐护和乌提翻译汉话。
白越不在意乌提和吐护会不会汉话,兢兢业业、逐字逐句地翻译厉长瑛和薛培的交谈给習部的人听。
相当贴心。
而習部的人听进耳朵里,黑習的人五味杂陈,白習的人则对奚州的首领厉长瑛和汉军的少将军产生了一丝好感。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生前和死后。
人信仰神灵,便有寄托之意,生前越是苦楚艰难,越希望轮回登极乐,就越重视死后之事。
乌提一无所觉,尽情畅饮。
厉长瑛余光注意着習部,眼里藏不住笑意。
她要骄傲了。
她真要骄傲了。
不就是挑拨吗?
她略施手段,就初见成效,继续长进下去,岂不是要用智慧碾压堇小郎?
既有武力,又有头脑,她还有什么缺点?
厉长瑛在关外这片智商相对贫瘠的土地上,找到了超绝自信。
身体不能大动作,头脑就格外活跃。
厉长瑛招呼众人敞开了吃喝,又提醒道:“以防万一,不要喝醉。”
奚州部众自然听从。
将士们行军打仗期间不可以饮酒作乐,今日薛培只准许他们饮少许酒,更谈不上醉酒。
吐护很谨慎,也叮嘱白習的人不要喝醉酒。
乌提眼神有些浑浊,拖长音道:“契丹还敢回来?想太多!”
防的是契丹吗?是奚州和汉军。
他赴宴前还专门叮嘱留在驻扎地的部下们时刻警醒,而乌提全无防备,什么安排都没做。
吐护神色鄙夷,懒得多看他一眼。
乌提没看见,否则又要闹一场。
主座上,厉长瑛准备再单独敬酒一番。
小菊语气担忧,“首领,您的身体……”
厉长瑛表面上一派如常,实际上不动都在忍受疼痛,更不要说动弹,她双臂肿胀,两次抬碗饮下“酒”都很吃力。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伤,陈燕娘、泼皮干脆没来宴席,小菊贴身照顾她,最清楚她的情况,格外防心不下。
“没事。”
厉长瑛神色不变,制止她的搀扶。
她不能当众示弱,不能给有威胁的人多增加一点有可乘之机的念头。
厉长瑛扶着长案,自行起身,除了咬紧牙关和暗自使力的身体,动作看不出一丝不自然。
小菊抱着酒坛跟在她身后,垂下的双眼眼圈泛红。
乌檀、彭狼、苏雅等知情的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