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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下属立时露出愧色。

其他露出好奇之色的骑兵也收敛神色,一脸肃容。

和亲队伍赶至近前,薛培率众上前与魏堇和彭鹰见礼,而后又瞥向马车,问道:“可要道别?”

他得确定,是不是那位小姐本人。

魏堇点头,走到马车边,对着马车窗道:“阿姐莫要下来了,我就在此与你说几句话。”

一双素白的手拨开窗帘。

薛培立在旁,看见这双养尊处优的手,确定了三分。

马车窗中,露出戴着面纱的一张脸,眉眼妍丽,与那日薛培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薛培撇开眼,走远几步,便背身而立。

姐弟俩四目相对,许久无言。

良久,魏堇低声道:“阿姐,一路平安。”

魏璇眼中一瞬间波光闪动,深深地看着他,回应道:“阿堇,回吧,我们不要道别。”

魏堇明白她的意思,缓缓退后,果真不再道别。

薛培回身看向二人,眼神奇怪。

“劳烦少将军了。”

魏堇对薛培一礼,便和其他人牵开马,让开路。

陈姓车夫冲着魏堇一点头,马车重新启行。

傍晚,和亲队伍抵达关隘,在军中留宿一晚。

男女有别,薛将军没有亲见魏璇,周到地安排了魏璇和亲队伍。

第二日一早,薛培仍率昨日的百名精锐骑兵护送和亲队伍出关。

数百年来一直抵御北方蛮夷的关隘长城纵贯东西,立在苍茫广阔的大地上,极为壮观。

通关前,马车上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劳烦禀报少将军,我们小姐想停下来看一看。”

旁边护送的骑兵立即向前方禀报。

薛培听到了,抬手叫停队伍。

两个车夫跳下马车,其中一个搬来脚凳,放下后也不调整脚凳的角度,另一个就站在马车对侧,事不关己似的。

薛培理所应当地认为和亲的队伍都是河间王安排的,看着马车下歪歪斜斜的脚凳,预见到这女子将来不止要受胡人的折磨,可能还得受汉人怠慢欺凌,沉下脸。

魏璇依旧戴着面纱,独自走出马车,看见脚凳,只稍微一顿,便仿若没看见一般,动作小心地踩下,没人搭理。

薛培如今对河间王越发厌恶,看着她也烦闷不已。

若是军中的士兵犯错,薛培当场便会训斥,然而这些人还要跟着出关和亲,许是本就心有怨言,他若不满训斥,可能会报在柔弱无辜的女子身上。

薛培在她险些踩空时,躁意更甚,到底走了过去,抬起左手臂,递给她。

魏璇眼神微愣,而后轻声道谢,细嫩的手搭在他手腕上。

薛培握拳,僵硬地举着手臂。

魏璇扶着他下马车,便松开了手,抬眼看向城墙。

薛培收回手,背在身后,退离她。

城墙上方有斑驳的历史痕迹,也有修缮的痕迹。

魏璇看着,便能想象它见证了多少的战争和死亡。

这一刻,和岁月相比,她是极渺小的。

魏璇静静地望着它,眸光中带着敬畏和虔诚。

薛培向来以为女子都娇弱,她手指头细得似乎轻轻一掰就能断掉,或许会哭哭啼啼。

然而,她安静的过分。

薛培不禁看向她,见她看得不是故土,反倒专注地看城墙,对她这个人的疑惑再次浮现。

他们姐弟,包括他们身边的人,都不合常理。

薛培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魏璇没有看他,此时才转身,静静地望向来时的路,远处青山,碧空中的飞鸟……

薛培问完便有几分后悔,他甚少如此冒昧,更遑论是对女子。

他都没接触过多少女子。

但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神,还是奇怪,还是想要解惑。

风吹动魏璇的发丝和面纱,面纱上微微露出下半张脸的弧度。

魏璇好一会儿才启唇,不过答非所问:“我也不过虚长少将军一岁,少不经事,空洞无物。”

薛培:“……”

她是自嘲吧?

第117章

以史为鉴, 年轻的少将军坚信好男儿不能耽于任何消磨意志的事物,权钱酒色皆是大忌。

薛培从前便认为女子皆是麻烦,如今更觉魏璇难懂, 他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是错误。

错误便要修正。

薛培公事公办地提醒她:“不能停留太久。”

他说完便单手握着腰刀炳,远离魏璇,目不斜视, 浑身散发着不近女色的正气。

魏璇直接收回了视线,转身。

薛培欲言又止,他不是说现在就得走, 她舍不得故乡情有可原,他只是提醒……

魏璇脚步没有迟疑,缓步踏上马车。

她步子平稳, 薛培没有必要再去扶她,目送她弯腰进入马车,盯着闭合的马车门,视线被车夫挡住, 才收回来,只是莫名地烦躁, 唯有他一人知晓。

双方约定好,木昆部在濡水河畔接亲, 薛培护需送和亲队伍到濡水南岸。

按照当前队伍的行进速度, 他们会在第二日晌午到达约定的河畔附近, 要在野外停留一晚。

薛培骑马行在马车左侧,命令下属们提高警惕。

骑兵们保持警戒。

和亲队伍中的许多人看着陌生的荒芜的环境露出惴惴之色,有人还红了眼。

队伍安静至极,队伍上方似乎笼罩着一片乌云,越前行乌云越是黑沉。

车队行了二十里, 前方侦察的骑兵快马加鞭回来,禀报:“少将军,五里外有一队人马,约有百人,属下观旗,是木昆部。”

身后近处的人听见,发出嘈杂慌乱的气声。

薛培下意识侧头,马车内毫无动静。

他目光定了几息,便回正头颈,质疑道:“不是约定在濡水吗?木昆部怎么来这么早?”

薛培命人叫来负责和亲队伍的官员。

一个其貌不扬,一脸苦相的中年男人从后方小跑过来,还未站稳便弯腰鞠躬,重心不稳,头直接抢地,行了个大礼。

“嗤~”

一个马车夫发出一声嗤笑。

中年男人四肢着地,瞪过去,再转向马上的薛培时,卑微讨好,“少将军,小的在,有话您吩咐。”

他叫孙民,就是个小吏,无才无能没有背景不受重用,被推出来做了负责和亲的官员。

薛培骑在马上,询问他:“你们的约定可有回复?”

孙民点头哈腰,“回少将军,范校尉派人跟木昆部谈得,有回复,是在濡水。”

薛培闻言,再次望向前方,而后摆手叫他回去,派了个会胡语的骑兵,前去问清楚。

孙民离开前,恶狠狠地瞪了车夫一眼,才走。

马车夫吊儿郎当地摆弄鞭子。

队伍减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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