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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他针锋相对,似是失了淡定。

杜荣贵一下子想起他的任务,他不是来看魏家笑话的,背后一凉,语气和缓如初,傲慢仍在,“秦太守尚且不能护你们周全,魏家旁的故交怕是也避之唯恐不及,河间王对你看重,若是不抓住,就是错失良主,魏小郎甘心吗?”

他看魏堇未有动容,继续道:“济阴起义之事,依河间王之见,也不全是你父亲之责。乱民寇暴,你父亲虽有罪过,魏家却罪不至此,昏君如此苛待老臣,寒天下臣子之心,寒魏家之心,魏小郎甘心沦落至此吗?不想为魏老大人正名吗?”

“你若是要与我叙旧,我与你无旧可叙,你若是有什么目的,今日也只能失败而归。”他始终在东拉西扯,不入主题,魏堇不想再与他多言,直接起身,“来人!送客!”

门外,“小厮”江子应声。

杜荣贵老神在在,“魏小郎该是最清楚,正义掌握在权力之下,一旦河间王成大事,便可为魏家平反,如今只需你们向河间王投诚,河间王便愿意收魏家被退婚的女儿为‘义女’,还会替她谋一门好婚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江子推门进来,听到这一番话,眼神震惊,停在门口,看魏堇脸色。

无事殷勤,非奸即盗。

非亲非故之人岂会无缘无故送上厚礼?

他一直在提“婚事”,所图谋之事必定就在魏璇,偏又不愿意直说……还用说什么,不是傻子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魏堇问都不问,冷冷地瞥向江子,语气冰到骨子里,“送客!”

江子立马上前,抬手道:“杜大人,请。”

杜荣贵脸面严重受损,沉着脸坐在原处,“魏小郎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堇亦回道:“我也敬告河间王和杜大人一句,朝廷讨伐叛臣,若再添逼迫魏家这一道,群情激奋,河间王的大事恐怕要中道崩殂。”

他口说“敬”,实则警告他们,纸包不住火,威逼于他无用。

杜荣贵闻言,一吹胡子,拂袖而去。

江子看了魏堇一眼,匆匆跟上。

魏堇看着使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刻意表现出来的激愤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不多时,外头响起一片嘈杂。

“你们想干什么!”

“后院闲人勿进!”

“不行!惊扰女眷,你们当得起吗?”

“再不退开,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十分混乱。

魏堇坐在书房内,并未出去。

随即,院子里响起厉蒙雄厚的声音,“我看哪个敢在县衙闹事!”

后院是魏堇他们围起来的地盘,除了彭鹰夫妻,连彭家其余人都不能轻易进入,他们开了后门,平时若是要出去做什么,都走后门。

厉蒙猿臂狼腰,身形高大,杵在院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虎目一一瞪视过去,“是你?还是你?找死?”

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群十几个着装制式统一的士兵不由地后退。

江子等人本就分毫不让,此时有厉蒙,更是狐假虎威,怒目而视,就连胆子比较小的赵双喜、柳儿都拿着棍棒挡在院门口。

搁在从前,他们是万万不敢与官吏对峙的,如今纵使心里慌乱,也强撑着气。

他们如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河间王的使臣为什么忽然发难,可魏堇教过他们许多,他们知道,后院不只是一个小院子,这道门是他们要守住的底线。

后院里,魏璇、詹笠筠和五个孩子都待在林秀平的屋子里,担忧的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外。

彭鹰和彭家人以及彭鹰手下的士兵站在院子周遭,没有参与到其中。

杜荣贵站在后方,见魏家下人都敢跟他对着干,气得大骂:“我是为河间王办事,你们胆敢阻挠?”

翁植也听到动静,从前衙赶过来,一派文人风度,明褒暗贬道:“河间王是成大事之人,岂会教手下人强闯女眷住所这等强盗行径?”

厉蒙走出去,越靠近越是高大凶悍,“河间王教你闯人后院?嗯?!”

河间王当然没教,这是杜荣贵自己的命令。

他吓到,不敢和厉蒙硬碰硬,瞥向彭鹰迁怒:“彭县尉!你难道也要违抗主上的命令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彭家父子看向彭鹰,眼神有些许不安。

彭鹰镇定道:“我们的职责是安定燕乐县,杜大人不是彭某的上官,没有主上的指令,也没有缘由,我们岂能在县衙妄动,置燕乐县的安危于不顾?”

河间王手下派系众多,彭鹰投奔的人跟杜荣贵不是一路人。

是以彭鹰言语客气,不过分毫不让,“杜大人若是不急,我这就快马加鞭请示主上,几日便可回。”

杜荣贵语塞,连忙制止:“主上忧心前线,怎可再拿后方来烦扰主上?”

彭鹰不解,“杜大人前来,到底为何事?”

杜荣贵哪好说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趾高气扬地在魏堇面前耍威风,把能够威胁魏堇的把柄提前扔了出去,原本要办的正事儿倒是一点儿进度没有。

若是该办的事没办好,他如何对河间王交代?

杜荣贵不得不改变态度,叹气道:“彭县尉,我可以退一步,不进后院,但是人不能撤,具体缘由,我们得借一步说话。”

彭鹰看向翁植。

厉蒙等人也看向翁植。

他手下一直有河间王的眼线,翁植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书房,他们还什么都不清楚,不好贸然冲突,却也不能随意妥协,便质问道:“杜大人,我们是罪犯吗?还有看守?”

魏家当然是罪犯!

但杜荣贵不敢说,这里是河间王叛乱朝廷之地,魏家是罪犯,河间王和他们这群“乱臣贼子”不是罪该万死?

厉蒙见状,撸起袖子,逼近,“老子看你们是想找茬!有种就亮家伙!”

杜荣贵进退不得。

翁植给彭鹰使了个眼神。

彭鹰眼珠子微动,思考片刻,上前打圆场:“都是为主上分忧,有事好商量,别动手。”

随后,他又抓住杜荣贵的手臂,向别处拉扯,“杜大人不是要借一步说话?走走走……”

杜荣贵顺着他的力道被迫转身,也顺着台阶走下去,只是仍嘴上不让人道:“我怕这里隔墙有耳,彭县尉随我去驿馆说话。”

吕长舟前两次来,都是住在县衙里,后来魏堇就想办法单独建了一处驿馆,以燕乐县的环境,那里条件算不得好,却宽松。

后来河间王再派人来,都是住在新驿馆里。

杜荣贵此番亦是住在驿馆。

而他要走,却不带走他的人,虽然明面上没说是看守了,可实际上还是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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