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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个胡人根本不在意他,旁若无人地交谈——
老人问:“又是翻过来的汉人?”
“是,还跑了三个。”明琨放下箩筐,行了个礼,“巫医,这个汉人说他是大夫,这是他采得草药,您验验他?”
老人伸出干瘪无肉的手,拿起一个新鲜根茎,深渊似的眼神落在泼皮这个外来者身上,用蹩嘴的汉话问:“这有什么药效?”
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在这样可怖的环境里,泼皮只觉得他说话也阴森森的,垂着头,哆嗦着回答:“补、补中益、益、益气,托托……疮生肌。”
老人又问了几个箩筐里药材的药效,他都磕磕巴巴地回答。
老人听不懂一些汉话,也想深入了解,便问得仔细,还问药方。
泼皮全都是死记硬背,还是看在值钱的份儿上记下来一些,哪里知晓具体的用法,绞尽脑汁地瞎掰也渐渐词穷,整个人汗流浃背,抖如筛。
这时候他是真后悔啊,常老大夫教导众人的时候从来不背人,但凡他多听一点儿呢,也能多装一装……
那时他哪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靠这个保命啊。
不听老大言,吃亏在眼前。
汗水流进眼里,又从眼里流出来,泼皮要吓死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人也开始晃。
他太明显了。
老人看出了他腹中没多少东西,兴致全无。
明琨也看出来了,冷着脸凶恶地一脚踹在泼皮胯上。
力道极大,泼皮直接摔出去两步远,疼得他爬都爬不起来,满脸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明琨没有停手,走过来对着重重地拳打脚踢。
力量悬殊,保命为上,泼皮抱着头,努力护住要害,但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分不清哪里更疼一些。
直到他咬破了嘴,吐出了一口血。
明琨收了手,“卑贱的汉奴得留着干活儿,再敢骗我,你就给巫医试药吧。”
泼皮疼得几乎要昏迷,晕乎乎地想:原来缸里的人是试药的……
两个胡人进来,像拖先前的死人一样拖着他出去,扒光了直接扔进一个木头围成的圈里。
隔壁圈便是羊圈,满是羊粪味儿,再远一些是马圈和牛圈。
天气热,味道混杂在一起,十分呛人,泼皮本来就睁不开眼睛,更睁不开了。
许久之后,没能晕过去,疼痛让人更清醒,泼皮艰难地睁开眼。
这一睁开,吓得他差点儿没弹起来,快要被打得散架的身体未能支持他弹起来。
泼皮疼得叫唤,也极力支撑起来,曲起一只腿,遮挡住自己的除了解水没见过光的部位。
任谁光溜溜的一睁眼,面前一圈儿人盯着他,都不会比泼皮更冷静,疼痛使人不得不冷静。
这些人和那时在那个“猎场”见到的人一样,全都瘦的皮包骨,不过都穿了“衣裳”--草编的衣裳勉强遮住了身体的一些部位,男人是腰上围着草裙,女人是上身和下方都有。
泼皮是个底层人,风吹日晒许久,此时和这些人在一个露天圈里,他身上有些不太见光的地方比这些人都白很多,还挂着肉,两相一比,竟然有些细皮嫩肉的。
汉人就算是平民,也会耳濡目染中原礼教,懂一些伦理纲常,他们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泼皮裆下凉飕飕,毫无安全感,忍着羞耻心和疼痛,强作镇定地搭话:“你们是汉人吗?”
没人回答他。
泼皮又气力虚弱地问:“能不能给我个东西遮一下?”
依旧没有人回答,只有一个女人默默地扔给他一个草裙。
能听懂他的话,确实是汉人没错。
泼皮快要感动哭了。
就不能再扔远一点吗?他是个伤患~
泼皮又要护着,又要伸手费力地够,始终挪不出多远,他和那草裙如同隔着天堑。
离他近的一个男人飞快地拨了一下草裙,又飞快地缩回原地。
泼皮拿到草裙的时候,真的哭了。
他穿不上。
只能遮在身上。
泼皮折腾一通,出了一身的冷汗,真的要昏迷了,嘴里头含混地咕哝着什么。
方才的男人悄悄爬过去,凑近听。
他说的是:“我老大会来救我的……我老大会来救我的……”
第61章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 厉长瑛要带着陈燕娘和彭狼悄悄潜回到那个部落附近。
这一次,厉长瑛挖空脑袋想了很多能够做的准备,陈燕娘和彭狼也提出了一点帮助。
他们将自个儿的东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背着箩筐里临时做的简易装备和要用的工具返回。
他们没有再走之前躲藏的那条路,而是稍稍饶了一些路,去到部落的西北方。
视线还算清晰时, 厉长瑛基本肉眼便可判断是否有陷阱。
待到光线越来越暗,三人便拿出了工具——柳枝折了个圈,中间串了几根细枝, 绑在一根长棍上,轻轻敲击着前方地面,排查陷阱。
一般来说, 族群擅长狩猎,必然会在居住的周遭设下陷阱,长期和短期居住所设的陷阱的范围和复杂程度不一。
厉长瑛东郡的家就弄了许多陷阱和警示的机关。
他们白日里去的时候,快到他们所到的位置, 才碰到了几个陷阱,距离不算密集, 说明离胡人的部落近了,不过还有一段距离。
厉长瑛要求他们将碰到的陷阱能破坏的全都破坏掉, 免得逃离时给造成伤害, 只有一片区域, 特地留了下来。
天彻底黑下来,三人已经能透过林木看到毡帐,便躲到一个斜坡下,开始掏东西做准备。
这个距离还不够,他们还得再往前一些, 得提前准备好,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有失误,否则结果一定会很惨重。
三人没有一句交流,动作时声音也很轻。
他们临时做了两件像是蓑衣的斗篷,细草编的,十分粗糙,完全没有防雨的作用,起的是隐蔽的作用。
天亮时肯定很明显,夜里头视线不清晰,很大程度上能够遮掩身形。
陈燕娘和彭狼一人一件。
他们掏出来的时候发出簌簌的轻响。
原本如此细小的声音在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前提是,没有离得极近。
夜色里,厉长瑛的眼睛忽然狠厉如狼,脚下一蹬,便飞扑向左侧。
黑影闪过,陈燕娘和彭狼吓死了。
下一瞬,两道黑影交缠起来。
紧接着便是拳拳到肉的噗噗声。
又有几个黑影晃动。
对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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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娘和彭狼皆是心头一坠,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
他们今晚的计划,分工不同,厉长瑛说过,她一个人可以应对,他们只需要做好他们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