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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进去,还要走半个时辰左右才能到。

厉长瑛在山里不太会迷失方向,很多东西几乎都已经融进血液里,抓到蛇后,带着三人在山里行了一阵儿,便下了山,又回到了他们进燕乐县时走得原路。

傍晚,四人返回到驻扎地。

他们每次钓到人,为了防止暴露队伍太多的信息,都不会带入驻扎地内。这一次的五个男人,全都捆在了驻扎地不远处的几棵树上……露天捆绑。

五个男人本来就挨了打,下午日头西斜,他们昏昏沉沉地暴晒在日头下许久,也没人管他们,汗如雨注,两眼无神,嘴唇干白,泥汗和血混在青肿交加的脸上,颇为精彩。

厉长瑛路过,顺口来了一句,“这还新鲜呢。”

五个男人本来听见有人来,眼神亮了一瞬,费力睁开眼,就听到这一声嘲讽,“……”

不新鲜还咋地?要给他们晒成人干吗?

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

五个为非作歹的男人看着厉长瑛的眼神,满是幽怨。

他们眼缝儿太小,厉长瑛没看见,径直略过五人。

魏堇三人也对他们视若无睹,直接越过。

五个男人嘶哑着嗓子喊:“你们别走!”

厉长瑛急着见她娘,充耳不闻。

驻扎地——

“娘!”

厉长瑛人还没到,先扯着嗓子喊娘。

泼皮也喊:“我们回来了!”

有人等,有地方回,那是心安。

江子有样儿学样儿,兴高采烈地喊:“我们回来了!”

林秀平站起身,迎过去,“可算回来了,怎么晚了些?”

魏璇和一串儿糖葫芦似的四个孩子也迎上来,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起身。

她从厉长瑛开始,上下打量着四人,瞧见魏堇长袍刮破了一点,心疼道:“白瞎了衣裳,骑驴多好。”

厉长瑛接话:“哪家神秘的贵公子骑驴?多影响形象。”

魏堇张开的嘴闭上,随即又道:“带驴恐会有损失。”

泼皮和江子一人一句噼里啪啦地说起他们遭遇的事儿,说书似的,各种渲染危险和紧急,泼皮尤其夸张他与人单打独斗时的英勇表现。

众人听得满脸的后怕担心。

厉长瑛直接掏出盐袋子,打开口,表情明亮地献宝:“娘!你看这是啥!”

林秀平认真地瞧下去,立马惊喜:“诶呀~你抓到蛇了!”

她说完水灵灵地伸手进去,抽出了一条蛇。

周遭,众人都没心思听泼皮和江子讲故事了,全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秀平。

他们不是没遭遇过蛇,每每吓一跳,蛇已经敏捷地钻没影儿了。

他们也知道林秀平表里不一,异常凶猛,但她平时的温柔样子太迷惑人,人便会起忘性,此时看着她顶着这样一张脸抓蛇的模样……

死去的记忆,再次回来了。

不愧是老大娘,跟老大爹一样,令人尊敬。

翁植则是第一次见到林秀平的反差,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直接忌惮地绕着她走了。

林秀平拎着蛇脚步轻快地去找常老大夫。

四个孩子直接对她崇拜了,又怕又想看地跟在她身后。

常老大夫听说过她的“英勇事迹”,但是耳闻不如眼见,亲眼看到她这么拎过来,脸上的褶子不由地抽动。

款冬更破灭,表情都空白了。

林秀平走到两人跟前,常老大夫不禁评价:“你确实是学医的好苗子。”

面和心狠手还辣。

林秀平高兴地笑弯了眼。 w?a?n?g?址?F?a?b?u?Y?e?í??????????n????〇???5????????M

厉蒙方才稍稍离开,一回来,就见妻子手里的玩意儿,没有大惊小怪,而是赶忙走过来去接,“这长虫别咬着你,给我给我……”

林秀平顺势松手。

常老大夫见此,更是感慨,“医女甚少,难得你有家中支持,日后需得努力,或可在女科一道有所成就。”

林秀平一开始学医,是为了父女俩的外伤,后来有了春晓她们,便一直想要专研女科,多帮些女子医治那些妇人隐疾,如今一听常老大夫的话,眼神中满是光彩。

厉蒙一个高大的汉子,眼神温情地望着妻子,感觉到手中蛇似乎在动,捏紧手低头。

小月小小的手一下一下地揪着蛇尾巴尖,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而其他三个孩子正惊恐地看着她。

厉蒙:“……”

第51章

夏日天长, 黄昏已至,还有白日的余热。

厉长瑛拿了把蒲扇,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手肘支着膝盖,扇子呼呼扇,力气多到没处使, 仿若扇出残影。

她要分享她打探到的消息了。

魏堇默默走到厉长瑛左侧,撩起后摆,坐下后又捋正前裾, 位置正好借到厉长瑛的扇风。

随着厉长瑛的扇动,他的发带不断地飘上飘下。

翁植坐在了两人对面儿。

其他人跟谁像谁,有一学一, 也都凑过来,分散着坐在周围听。

他们这支队伍,整体来看,自然是弱的, 厉家父女俩再强悍,拖着一个长长重重的尾巴, 行动肯定不那么爽利了。

但父女俩完全没有抱怨。

魏堇教厉长瑛兵法时,着重说过与人合作的利害关系。

强者与强者之间,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要么一方被另一方蚕食殆尽,要么一方臣服于另一方,所谓的惺惺相惜是不基于利益因素。

更强者为何要助力于她,相比于弱者,他们所求利益只会更多更大, 而弱者的成长需要时间,人人都知道春耕秋收,静待花开,花才有可能因她而开,因她而盛。

厉长瑛不介意等候。

他们这一路行来,钓到了人,要进行盘问,要进城换东西搜集信息,要跨越不同的地域见识不同的风俗民情……也算是比较另类的增长见识。

而魏堇和翁植自不必多说。

一个家学渊源,读过的书多且杂,其中为数不少是被权贵世家垄断的知识,且能获取的信息,也是普通人终其一生无从了解的;翁植,既入过东都,考过进士,又混迹市井多年,见识广博,十分了解底层,手段层出不穷,极其灵活。

魏璇呢,一个千金小姐的完成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当家理事,会女红甚至还会做几样精致的糕点……她只是被家族的败落一下子击溃,怎么可能是一无是处?

常老大夫的医术且不说,他的见识阅历是真正时间的积累,且也更有纯粹的理想和追求,他的一些见解带着医者和长辈独有的悲悯包容。

其他人,哪怕只是在底层为了一口饭食摸爬滚打地挣扎,也都有各自的闪光点。

既然有机会成长,厉长瑛便要求大伙儿一起听,后来他们无需要求,便会自行过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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