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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作壁上观之辈,既不主动援手,也不主动交恶,魏堇寻到他们说话,也客客气气,需要帮助,他们也顺手援之。

这是对魏堇,而对大公子秦升,一众幕僚也有新的考量。

他们自然是要带入到魏堇的立场,同为幕僚,主上若是没有容人之量,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从前,大公子秦升只是太守府的长公子,性情上有些不妥,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可如今乱世来临,谁都有些筹谋,秦太守未来若是也有些打算,他这个大公子这般心胸、智力,幕僚们难免生出些不看好。

而魏堇通过众幕僚借与不借,态度如何,很容易便测出了他们的品性,自然便更清楚对待诸人该表现出何种态度。

他甚至不需要如何挑拨,大公子秦升便会跳出来变本加厉,做一些可笑的小动作。

一个不能服人的长子,绝对坐不稳继承人之位,他甚至做不上去。

魏堇只需要顺水推舟。

他忍受着针对和慢待,没有去告状,也没有做其他,心平气和地静等着……

魏堇相信,秦太守作为一郡长官,纵使一时失察,也不会一直对府内失去驾驭。

果然,一日后,秦太守在与他谈事后,委婉地关心道:“贤侄近来在府中可习惯?”

魏堇并未提及大公子秦升对他的刁难,也并未诉苦,只略有些歉然道:“一路奔波艰苦,也都忍得,如今受惠于您,过得好了,竟是有些水土不服了,您放心,并无大碍,堇亦会尽快适应。您公务繁忙,殚精竭虑,切莫挂心此等小事,保重身体为上。”

人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姿态放低一些,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魏堇感恩,一心为秦太守考虑,以大局为重,并且顾念父子感情,轻描淡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大公子秦升对他的为难只以“水土不服”一笔带过。

他越是如此,便越凸显大公子秦升难当大任。

不过儿子始终是儿子,秦太守就算对儿子失望,魏堇也始终是外人,早晚会有隔阂。

魏堇不再就“水土不服”多言,也刻意略过秦升,将以敦厚寡言世人的二公子秦行拉了出来,“大人,二公子外出,可还顺利?”

秦太守满意地捋捋胡须,“他稳重踏实,亲自施粥,慰问时见到生病的百姓,也不避讳,为我这太守筹得颇多好名。”

魏堇微微躬身,贺喜:“恭喜您。”

秦太守近几日颇为顺心,容光焕发,不过他随即便略显遗憾道:“魏家的教养,不肖多言,我原还打算,让我那三子和贤侄女定亲,你却极力劝我定薛家女,到底是错过了。”

魏堇淡泊清醒道:“您慈和关爱堂姐,可如今两家到底门不当户不对,定亲后外界多有揣测,我们不能教您为难。”

秦太守欣慰不已,保证:“虽遗憾不能成亲家,日后我也会给你们寻门好亲。”

魏堇只淡淡而过。

第44章

三日后, 益元堂。

本城最大的医馆,牌匾上的字是某一位书法大家手书,年年大笔银钱维护修整的门面庄重不凡, 在外路过时从敞开的大门中瞥见内里,一应柜台皆是泛着油量光泽的好木头。

医馆并未客似云来,进出皆是体面人儿, 没有人间疾苦。

它为权贵富人服务而存在,不是为病患而存在,千不该万不该, 便是断穷人的活路。

日上三竿,街道上出现一行人。

四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阴沉男人抬着一个木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眼窝脸颊内抠、不知死活的人。

路上行人迎面碰见, 皆要躲得远远的,像是怕沾染什么脏东西似的。

几人出现在益元堂外,径直抬着人往堂内进。

两个年轻的药僮立刻挡在门前,冷斥驱赶道:“走走走!我们这儿不医!”

他们动作上粗暴, 可是丝毫不愿意碰触到几人,表现出来的极为嫌弃。

四个人不退, 仍然抬着担架往门里挤,口中还呼喊着——

“医馆凭啥不看病?”

“俺们要看病!”

药僮想要推开他们, 一抬手还没摸到他们的衣裳, 便被脏得赶紧收手, 喝斥:“你们有钱看吗?没钱看不了!”

堂内,衣着光鲜、鼻孔朝天的中年管事见到门口堵着的一行贱民,皱眉掩鼻,对接待他的中年大夫不满道:“你们益元堂太不像话了,怎么什么人都能上门?”

中年大夫是益元堂的坐堂大夫之一, 也是百芝堂常老大夫曾经的徒弟,姓罗。

他一身簇新的长袍,低眉顺眼,恭敬赔礼道:“您放心,我们尽快赶走,不会脏了您的眼。”

那管事嫌弃地一摆手,示意他快点儿处理。

罗大夫转身面向药僮,不耐烦地喝道:“快赶走!别脏了益元堂的地!”

这下子,药僮们不敢再嫌弃轻拦,又有两个药僮走到门前,直接上手去推拦,不让几个人进来辱没益元堂的名号。

“快走!”

“没钱看什么病!”

“益元堂不是你们该进的!”

一方硬要进门,一方不准。

四个药僮和四个抬着担架的贫苦百姓在门口彼此推搡,直接堵住了益元堂的正门。

而对于药僮们的话,四个人悲愤不已。

“益元堂不是医馆吗!医馆咋能不看病!”

“你们有没有医德?”

“人都病成这样了,不先紧着看病,看俺们是穷人就要给俺们拦在外面儿!”

“俺们穷人就活该看不起病,活该去死吗!”

益元堂门前的热闹事儿,引得周遭人的注视和行人停下来围观。

他们气愤的情绪是真的,但他们说话有条有理,但凡多留意便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一般的贫苦百姓,皆是有人特意教导过得。

担架后方,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手上抓着担架,尤其表情夸张,言词激愤地谴责。

此人正是泼皮。

他一张脸用黑灰抹成了鬼画符,拿出毕生的实力,转向围观人群,哭唧赖嚎:“都来看看,这益元堂还是医馆呢!什么医馆不给人看病?”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后,一个戴着幕篱的人也停在那儿瞧着医馆,戴着幕篱的头高出人群一截,颇为显眼。

泼皮瞅了幕篱的方向一眼,继续哭天抢地:“他们还好意思说是大夫,黑心大夫,简直要逼死人啊~”

权贵才不在乎逼不逼死人,他们只在乎自个儿的利益和脸面,只在乎益元堂是否配得上他们的身份,是否服务好他们。

堂内,中年管事脸色越发难看,厉声威逼罗大夫:“你们益元堂还想不想开了?若是影响到王家的名声,府里要你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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