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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壮……”

厉长瑛回神,连忙收回手,歉道:“不是我……”

前几日,春晓察觉到身体异常,私下找过林秀平,林秀平为她把脉,确实把出了滑脉,很大可能是有了身孕。

林秀平又借理由,给其他几女也把过脉,除了虚弱,没有异常。

她们常年饥饿,身体瘦弱,月事基本都不来,很大可能并未中招,也有可能是月份尚浅,医术不行,把不出来。

厉长瑛想求个堕胎的方子。

老大夫皱眉,“那妇人缘何要堕胎?堕胎药皆寒凉,服用后恐伤身,难有孕,且若失血过多,会危急性命。”

因着不认识,日后也不会相见,厉长瑛便如实道:“我们一家人逃难,路上救了几位被歹人欺负的可怜女子,有人有了身子,不想留,我们想悄悄处理了,免得她日后被人风言风语。”

她知晓必定有风险,但这个事情,几个女人都态度坚决,外人又怎能轻飘飘地拿身体劝说?只能尊重。

“不瞒您说,我们穷,过活都不易,日后能不能生,眼下实在不甚紧要,至于危急性命……不打掉,生产也是鬼门关走一遭,左右都险,自然是要以受害女子当下的意愿为先。”

“原是如此,你们此举也是积善行德……”

老大夫心善,唏嘘不已,随后,提笔写方子,还叮嘱道:“老夫未曾把过脉,不知患者身体如何,需得注意药量,最好还是带过来。”

厉长瑛没法儿应承。

几个女人都是流民,全无身份证明,城门都不容易进……除非扮作仆人随从。

但厉长瑛一身打扮半点儿不像有随从的,她也没钱打点。

主要是没钱。

厉长瑛穷得理直气壮,瞥见忙得晕头转向的药僮,突然生出个主意,试探地问:“我若想请您出城看诊,怕是不方便吧?”

老大夫道:“只老夫一个大夫,病人多,走不开身。”

这时,药僮路过,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你也知道病人多!倒是少接一些!”

两人身份仿佛颠倒了。

老大夫扯起个逆来顺受的笑,一句也不敢反驳。

厉长瑛瞬间舒坦,原来这药僮路过谁都给一嘴杵。

她顾不上探究两人的关系,顺杆而上,觍着脸道:“其实我娘学过医,只是乡下地方,所学甚微,但她极擅长外伤,我们要在郡城留几日,可以帮您照顾病患,不求吃不求喝,只求能跟您求教一点女科,以便更好地照料那些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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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平的医术,压根儿谈不上擅长,厉长瑛夸大其词,纯粹是包装,只要能讨到一星半点儿的医术,就是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况且……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乞讨?这是化缘式求学。

厉长瑛再接再厉,“我们一路上采了些药材,有几样颇难采,都给您。”

“您看……行吗?”

老大夫听了药名,胡须动了动。

厉长瑛眼露期待。

老大夫还是忍痛摇头,“馆内不便留女……”

话还未落,四个地痞无赖闯进来,拎着手腕粗的棒子四处打砸,口中还大声嚷嚷:“老匹夫治死了人!我砸了你这毒医馆!”

老大夫眼神一震,以不符合他年纪的灵巧,刷地钻到了桌案下,在底下催促厉长瑛:“你快躲一躲。”

药僮也抱着头,一边催其他病人躲起来,一边飞快地钻到了角落。

一老一少熟练无比。

厉长瑛:“……”

有点儿突然。

噼里啪啦地打砸声中,能动的病人们都捂着痛处,慌张地躲着他们跑出去。

一个凶神恶煞的地痞瞥见杵在桌案边的厉长瑛,举起棒子,恐吓地砸向厉长瑛前方的桌案。

老大夫趴在桌案下,颤颤巍巍,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搏一搏,乞讨变恩德。

厉长瑛神色一变,路见不平一声吼:“哪里来的宵小!胆敢光天化日之下闹事!”

然后在地痞震惊的目光中,两手抓住桌脚,一把举起,用比较厚的边缘隔住砸过来的棒子。

老大夫瞠目结舌地仰头,“?!”

重、重见光明了?!

药僮也瞪圆眼看她,惊得张大嘴。

厉长瑛抱着长桌,以长桌做盾,推向地痞,碾压式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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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地痞挥舞棍子,全都被她挡住撅开,不得不抱头鼠窜。

厉长瑛就推着桌子在他们屁股后面追,间或做作地呼喝:

“歹人!”

“哪里跑!”

四个地痞无赖一个接一个逃蹿出医馆大门。

厉长瑛作势追赶,慢吞吞地出门,四个人已经拨开围观的百姓飞速跑掉。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厉长瑛只得放弃,若无其事地搬着长桌返回到医馆内,在老大夫和药僮震惊至失语的表情中,将桌子放回原位,憨厚一笑。

“咔嚓。”

“嘭。”

桌子从原来断裂的地方再次折腰,倒塌,形似两座小山杵在地上。

好像过了……

厉长瑛尴尬一笑,赶忙道:“我帮你们重新修好。”

老大夫长叹一声,向她道谢。

药僮也向她道谢,语气较之先前好了数倍不止,随后边收拾地上散落的药材,边继续抱怨老大夫:“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了,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了?三不五时地来人找麻烦,烦不烦!”

厉长瑛将桌子翻了个个儿,不解,“总有人找麻烦吗?”

她还以为是自个儿来的不巧,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招祸体质,原来是医馆常态。

“人家见不得百芝堂开着,想赶我们走不是一日两日了。”药僮怨念冲天,越说越气,“打砸些东西都是轻的,平时师父都得挨些揍,有一次严重,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能起来!”

“这……衙门不管?”

“管什么,人家医馆巴上了大人物,给太守府看病,进出城里的几大家,我们这样的小医馆,老头子还总不收诊金,好点儿的药材都买不起,徒弟也留不住,不如干脆关门大吉。”

老大夫脊背佝偻,沉默又无奈地躬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药材,缓慢地拂掉上方的灰尘。

“我听说,秦太守为官清正,吏治清明,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厉长瑛所见所闻,不像是假。

药僮不忿,“太守上头还有好几家人呢,那才是太原郡的天。”

老大夫赶紧叫停,“莫要再说了,你也不怕惹麻烦。”

药僮眼里闪过一丝畏惧,住了嘴。

厉长瑛不了解情况,看了看两人的神色,也不再多问,要来工具,叮叮咣咣地专心修理桌子。

“什么人在郡城闹事,当众伤人!”

一声威严的呼喝。

厉长瑛半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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