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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他不想道别,不道别,或许就不是终结。

……

厉长瑛回到父母身边。

“见到阿堇了吗?”

厉长瑛点头,“车夫催说城门要关了,只说了几句话。”

“问到医馆了吗?”

“问到了,今日来不及,明日我再进城一趟。”

林秀平瞥着女儿,十分刻意地说道:“阿堇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还给咱们留了东西。”

“留什么了?”

林秀平胳膊碰厉蒙。

厉蒙从驴车上提下来一个小柳筐,“喏。”

厉长瑛低头一看,上方是两双草鞋,下方全都是木片。

木片她知道,魏堇一开始只是给她画地图,后来演变成他想到什么可能有用的,便刻在上面留下来,有给厉长瑛的,也有给林秀平的。

“草鞋是阿堇给你编得。”

厉长瑛满脸惊讶,“他咋知道我脚多大的?”

“自然是问过我。”林秀平有一丝丝许担心,“我以为你不怕人知道……”

厉蒙抢在厉长瑛前头,骄傲地说:“脚大走四方,有啥怕人知道的。”

厉长瑛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

林秀平也抛开不必要的担忧,“我也是这么想的。”

“能穿吗?”厉长瑛稀奇地拿起来,“我得看看读书人编得草鞋哪儿不一样……”

她就没感觉这种行为不对劲儿吗?

林秀平又不能戳破,憋得不行。

连厉蒙都忍不住没好气,“还能镶金边儿啊。”

厉长瑛里里外外地仔细看,煞有介事道:“要是留个墨宝,万一堇小郎发达了,传下去,没准儿真比金子值钱呢!”

你还挑剔上了……

林秀平反复深呼吸。

“诶——?”

厉长瑛定住。

林秀平:“一惊一乍什么?”

厉长瑛摸向腰间,拿出个小东西,“他的印章还在我这儿呢!我忘了,他那记性,竟然也忘了?”

林秀平欲言又止。

魏堇对厉长瑛,表现得挺明显,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是故意留下的?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魏堇看到厉长瑛对他不在意,才没有犹豫留下与否。

林秀平觉得这么分开极可惜,半遮半露地试探:“阿堇头脑聪明又细心,你想没想过,要是能彼此照应,咱们怕是能省心许多……”

“想过啊。”

林秀平惊喜,“真的?”

难道她开窍了?

厉蒙则心生警惕,反驳道:“他心眼子太多,现在还没长成,再过几年,把阿瑛卖了,阿瑛怕是还得替他数钱。”

厉长瑛不服,“我哪有那么蠢?”

林秀平也白他一眼,“你就是酸,阿堇对阿瑛实心实意的。”

厉蒙不与她们争辩:“等着瞧吧。”

“莫要理你爹,你跟娘说,你既然想过,怎么没劝劝?”

“我为什么要劝?”厉长瑛振振有词,“他自个儿说的,上赶着不是好买卖,我靠的是脑子,智取,愿者上钩。”

林秀平和厉蒙:“……”

嘶--

智取啊……她?

·

太守府——

魏家人下马车,太守府的下人在外候着。

是一个年纪极轻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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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视线从魏家人身上一一扫过,满满地打量。

先是魏堇,她没见过模样如此出众的男人,眼神有些直,可再清俊,多了落魄,也显得穷酸。

待到楚茹和魏璇,尤其是魏璇,婢女眼神里的防范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

而大夫人和两个孩子,她便没那么关注了,忽视得彻底。

楚茹和魏璇被她的视线寒碜得控制不住脸上的臊意。

魏堇早已认清楚处境,并无任何波动。

婢女表面客气有礼地解释,实则疏离傲慢,“我们大人临时有公务要处理,匆忙去了衙门,夫人命我来迎几位,我先带你们去客院梳洗,再拜见夫人。”

她说到最后一句,似有若无地瞥了几人一眼,像是嫌弃地多说一句话都难以忍受,飞快撇开头,侧脸对着他们。

魏家人越发无地自容。

她们只有身上的一件衣服,穿了很久,早已磨得不成样子,也隐约透着一股难闻的馊味儿。

她们头上素净至极,一根钗都没有,就随便用树枝破布条盘起头发。

她们脚下穿得是自己编得草鞋,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

种种心理重压之下……女人们不受控制地眼眶发热。

魏堇上前一步,站在她们前面,不卑不亢地拱手,“劳烦姑娘。”

婢女轻哼一声,“随我入府吧。”

也不管他们是否跟上,径直迈开了步子,踏入侧门。

魏堇神色自若地抬步。

魏家其他人强作镇定,紧随其后。

婢女一路领着他们从边侧走,还故意道:“我们府上有些贵客,不好冲撞。”

往来的下人都在打量着他们,眼神怪异。

待到了客院,婢女指着两间敞开门的偏房道:“收拾得匆忙,只能请你们暂时委屈一下,水和衣服都备好了,就在屋里,你们尽快梳洗,莫要教我们夫人、少夫人等久了。”

她说完,一刻也待不下去似的退出去。

客院里连个婆子都没有,没有人管她们是否需要换水,也没有人管她们是否有其他需求。

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强忍住情绪,一齐进到其中一间偏房中。

屋子里空荡荡的,小摆设全无,只有不容易“顺手牵羊”的厚重桌椅家具大件儿。

桌上,摆着茶具和衣裳,茶具极粗糙,衣裳……竟然和遇见的下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楚茹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哭了出来,“从前咱们在京中时,他们年年节礼不断,比旁人家都要早一步送来,如今竟是这样羞辱人,欺人太甚~”

大夫人也倍感难堪,扶着桌子坐下,歪歪斜斜地靠着。

魏雯怏怏不乐,“郡城也没什么好的。”

小魏霆委屈巴巴地点头。

说这些全无用处,既然没有有骨气地甩手走人,就得弯腰,魏堇没有任何安抚,“梳洗吧,既然决定要留下,难道还指望旁人奉我们为上宾吗?日后寄人篱下地过活,还要什么脸?”

楚茹欲言又止。

魏堇已转身出去,进入到另一间偏房。

水也几乎是凉的。

很显然,有人不欢迎他们,再给他们下马威。

魏堇冷静地解开衣衫,跨进冰凉的浴桶后,单手拆开发带。

长发散开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咚”地落水水中。

魏堇隐隐有所感,定了定神,倾身在水中摸索,片刻后,闭上了眼。

表面的平静无法掩饰内心的波动。

水波荡开,魏堇拿出手,手掌摊开,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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