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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和蔑视,上位者的精明冷血一览无遗,人不是人,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实现他们人生野望的工具,是他们仁义道德的……妆点。
而草帘后,魏堇直视着火光,然后,彻底隐入黑暗,归入“魏家”。
魏璇看到厉长瑛的动作,为魏堇说话,“阿堇并非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想妥善地解决,所以我也听从了……”
厉长瑛再看魏璇,也有些不同寻常,“我一直有个疑惑,想请教。”
魏璇被打断,也不恼,作出倾听的姿态,“请说。”
“我不清楚你们这样的家族,是如何教养儿女的,但我一向觉得,读过许多书的人,见识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见的,懂得的道理是前人总结验证,极经得起推敲的,可是这样?”
魏璇点头,“是,我们魏家女子也开蒙,府中书库的书籍皆可翻阅。”
“内宅妇人识文断字,当家理事,也是手段了得,可是这样?”
魏璇再次点头,“我母亲是魏家的主母,管家多年,我大嫂也是长孙媳,嫁进门便帮母亲料理府务。”
她没说自己,可那样的家境,想必也是以此教养的。
厉长瑛非常直接,“既是如此,匆匆留个红绳作提示,等着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来救,是你们绞尽脑汁、苦心焦思的自救之法吗?你们知道他追寻你们的路上,被雇佣的四个男人痛揍一顿,扔在野外自生自灭吗?如果不是我们一家迷路,走得慢,恰巧碰到他,他可能会死在路上,永远不会去找你们,那你们怎么办?”
魏璇完全不知道魏堇的遭遇,颤抖的手捂住嘴,边摇头边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似的坠下来,“我们不知道……”
“想也想不到吗?还是你们已经习惯了依附男人,哪怕他的肩膀并不强大?”
厉长瑛的问题,太过尖锐,魏璇根本回答不了,泪水越加汹涌。
“那夜满地的鲜血,不足以证明吗?若是永远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上,就只能坐以待毙。”
魏家这样的大家族,或许就像厉长瑛所听说的那样,整个家族所有都围绕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而组成,所有的资源都优先供给男丁,女子的义务和责任不同。
男丁为主,要照顾、庇护家族中的女子、孩童,女子是从属,要服务于家族,也服务于作为家族意志载体的那个男人。
而这样一个家族,败了,他们还不考虑现实,还按照固有的结构去存活。
“你们被驯化了,魏堇也是。”
厉长瑛能理解人和人的境遇不同,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魏家遭逢巨变,灰心丧气,肯定是人之常情。
但她不能认同。
“我向来认为,女子是被小看的。缘何孩童时皆弱小,男子一日日强壮起来,女子却娇嫩温软、贞顺贤淑?”厉长瑛坚定不移,“若是我,定要完全地掌握自己,主宰自己。我可以接受帮助,不接受只能等人帮助。”
如果实在活不下去了,了断是一种选择,可既然选择活着,既然不甘心,还不能为此去作出努力和改变,就真的是一副被驯化完成的躯壳。
所以,明明父亲厉蒙更强壮,可厉长瑛从来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父亲就要去承担更辛苦更危险的事情,他们可以基于事实和考虑而分工,但不能是纯粹基于男女而分工。
那本身,就是对她的否认。
“谁也不能抢我的鸡。”
厉长瑛不太适合知心阿瑛的角色,魏璇哭得更凶,人也快碎了。
第26章
魏璇哭着回去, 第二日眼睛肿得厉害,魏家人纷纷追问。
魏堇即便听不到厉长瑛和魏璇说了什么,可厉长瑛那一刻回望的眼神, 他看得清楚。
厉长瑛应该已经确认,他们是相悖的人。
而厉长瑛那样的性格,又会对魏璇说什么?怕是也戳伤了她, 凿碎了她的壳,或许也提到了他……
魏堇并不想听大房众人如何的愧疚自艾,径直出去, 独自走向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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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瑛从围棚内出来,恰巧看见了他的身影。
她有事儿,半点儿憋不到心里, 得掰扯明白,便抬步要跟上去。
“老大!”
窄脸江子站在驴车边儿,眼神一直瞥着厉家的围棚,一看见厉长瑛出来, 立马迎上去。
厉长瑛止步。
江子昨夜单独在那头守夜,有八分的疲惫, 生生装出十二分来,“我来报告, 昨天我们把他们绑在那头, 他们刚开始骂那俩祸首, 骂着骂着又开始互相指责,推卸责任,那嘴脸,虚伪!丑陋!还好意思说知道错了……”
有些人,秉性已定, 除非经历足以使人生翻覆的事情,彻头彻尾地颠覆。
不能同行的人,就得尽快作出决断,分道扬镳。
厉长瑛目光偏向魏堇离去的方向,没有了他的身影,“还有别的事吗?”
江子迟疑,“……我是该有啊,还是不该有啊?”
“……”
厉长瑛无语地看向他。
江子干笑两声,小声道:“我这一大早上睁开眼,好家伙,一个个的头发糟乱,鼻青脸肿,有的脸上挠得全是血印子,吓得我好悬没厥过去。”
他说着,忌惮地看向不远处正在收拾草席的一群女人,蔫蔫儿的,下手是真狠啊。
“打人不打脸,我想装没看见都没法儿装,太血腥了。”
厉长瑛:“……”
昨天下半夜,厉蒙守夜,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了。
他看身形是几个女人,不是男人要去行不轨,便当作没看见,方才随便告诉了厉长瑛。
“伤不重吧?”
“不重,气儿喘得挺匀的,四肢都挺健全。”
厉长瑛不得不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太有眼力见儿了,这搁哪儿不是人才啊?
“没事儿就不用管,等咱们走了,给他们扔个石头,让他们自个儿磨绳子松绑。”
“知道了。”
江子自觉离她身边第一位更近一步,离开的时候都迈着骄傲的八字步。
河边,魏堇茕茕孑立于岸上,身上破旧的长袍有些空荡荡,越发文弱。衣衫随风而动,有时紧贴背脊长腿,显露出瘦削却比例极佳的好身形,有时下摆微扬,风流飘逸。
驻扎地,厉长瑛再次迈开步子,没走多远,身后又发生骚动。
“血!”
厉长瑛立刻回身。
众人目光汇聚之处,陈燕娘拽着赵双喜匆匆进了厉家的围棚,血也沿着裤腿滴了一路。
厉长瑛快步走过去。
棚内,赵双喜嘴唇苍白,眼里却异彩连连,攥着林秀平的手,追问:“林大夫,是不是流掉了?”
林秀平瞧着她这模样,酸涩不已。
明明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