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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很明显。
女人昨夜惊惧太过,根本没听见泼皮喊“女侠”,也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男人,一直没多想。
此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推开泼皮,连粥都不要了,掩面而跑。
泼皮摔了个屁墩儿,又怕厉长瑛揍他,气冲冲地爬起来,端着那女人的粥追上去,“拿走你的粥!她才不吃你的!”
厉长瑛发懵,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回事儿。
魏堇不紧不慢地走近她。
厉长瑛闻到了粥香,肚子震天响,欢喜地伸手,“堇小郎,给我端的吗?”
魏堇挪开手,颇为冷淡,“洗洗你的脏手脏脸再喝。”
厉长瑛这才想起来她也抹得跟个鬼似的,精力充沛地一跃而起,跑向河边,蹲在那儿啪啪撩水一通搓,完事儿又跑回来,向魏堇伸手。
魏堇递给她,看着她大口喝,忽然道:“到太原郡,你我便要分开了。”
然后继续看着她。
厉长瑛一愣,舔掉嘴唇上的粥糊,送了一句祝福:“一帆风顺?”
紧接着没心没肺地问:“有点儿早了吧?”
“不早。”魏堇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谢过厉姑娘。”
“不都叫阿瑛了吗?”
厉长瑛看着他的背影,摸不清头脑。
她懒得揣摩别人的心思,端起碗专心喝粥。
第20章
厉长瑛喝完一碗粥, 根本没饱,但她也不好跟其他人争,便回到厉家的驴车旁。
原先分散在队伍两头的驴车, 被魏堇统一安置在了一处。
厉家照顾驴很精心,驴立驴群,厉家的驴不说是溜光水滑, 健壮程度也明显胜于人贩子的驴,光看个头,十分出挑。
它可得意了, 仰着脑袋甩来甩去,还冲着其他驴喷气,“啊哦——啊哦”地叫。
其他驴退避着, 根本不敢靠近它,也不敢叫。
倒是最开始魏堇从驿馆顺手牵的那头驴,身上没拖板车,行动自由, 挤在厉家的驴边儿上,挨挨蹭蹭的。
厉家的驴, 时不时跟它交颈磨蹭,那股子嘚瑟劲儿都要溢出去了。
“老大, 再来一碗啊。”
泼皮重掌分粥大权, 理所当然地认为厉长瑛乃至于厉家父母都有资格优先吃饱, 冲着厉长瑛吆喝。
其他难民同样没露出任何不满。
人仗人势,驴也仗人势。
还没怎么样,就都要鸡犬升天了。
厉长瑛无语,转头问林秀平:“娘吃了吗?”
林秀平摇头。
泼皮对厉长瑛的父母那也是极尽讨好,自然是早就问了, 且明晃晃地表示要给他们“特权”。
虽然泼皮很热情,但厉蒙是男人,又是厉长瑛的父亲,便没有去破坏泼皮定好的分粥规则。
林秀平没吃,则是有一点其他的原因,她脸上为难,怕伤到谁的自尊心,小声道:“我看着,着实有些吃不下去。”
厉长瑛这才瞅见泼皮脏兮兮的手就盛粥,难民们也都脏的不遑多让,两头还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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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皮情绪高涨,浑身都是活气儿。
难民们眼神有了几分光彩,身体还一副死气沉沉的疲态。
他们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将死之人。
而人饿极了,想要把一切都吞吃入腹,没到嘴里勉强还能忍,吃到嘴里神志都被“吃”给夺走了。
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人,吃完了第一碗粥,看着粥锅时,眼神魔怔得吓人。
“活着”的人不会对什么都无感,也不会满脑子都是原始的欲望……
泼皮又吆喝了一遍,要给她再盛一碗。
厉长瑛走过去,抬脚踢在他屁股上,教训,“河就在那儿,有水又不是没水,你手脏成这样,也好意思给人盛粥。”
泼皮不敢怒也不敢言,“大伙都脏,谁嫌弃谁啊。”
厉长瑛看向难民们。
难民们对上厉长瑛洗干净的脸,不由地缩手缩脚。
厉长瑛没对难民们说什么,仍旧只朝向泼皮一人,“懂不懂什么叫上行下效、以身作则?”
“我又不认字……”
泼皮顶了一句嘴,行动却很痛快。
他相当乐于在人前显示他和厉长瑛关系的不同,她都不对别人动手,那肯定是跟他更亲近。
泼皮翘着尾巴去洗脸洗手。
厉长瑛接手了分粥,随口道:“咱们都是平民百姓,土地里刨食儿,粮食就是命根子,这粥是咱们打败人贩子的战利品,不说焚香沐浴地庆祝,怎么也得对这一顿饱饭有起码的敬意。”
“没有办法的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谁还挑这些,那不是毛病吗?现在有机会祭胃庙,得求以后顿顿饱腹不是?”
排在最前头的女人看着手里脏污的破碗,有些伸不出去手拿它接粥。
太脏了。
碗有豁口也就算了,里外都是浑浊的痕迹。
他们拿着碗,但很久没盛过粮食了,更多是用来讨饭,被人贩子们圈住,就只有盛水的作用了。
人贩子驱赶打骂,他们为了活下去,有时候只能在经过的小河沟里匆忙捞一碗混着泥的水。
他们自个儿都没当自个儿是人一样认真对待。
女人犹疑不前。
厉长瑛一只手拿着勺子,站得十分松散,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说:“那些粮就放在那儿,你们也看见了,都是大家的,今儿这一顿,说了让你们吃饱,就用不着抢用不着偷,能吃多少吃多少,也别贪多,撑坏了没人救你们,全白吃了。”
厉长瑛说到后面这一句,直接指向不远处的母子俩,“娃儿肚子就那么大,再撑爆了,控制控制,以后不活了?”
当娘的舍不得吃,自己那碗也留给孩子,小孩子饿狠了,不管不顾地我嘴里倒。
女人听见厉长瑛的话,才发现孩子的肚子都起来了,赶紧掰住孩子的手,“吃慢点儿吃慢点儿!”
厉长瑛的话,勉强拉回了一部分人的神志。
如今还带着孩子不离不弃的,都是爱孩子如命的,有孩子的难民紧急查看起自家的孩子情况。
“咱们现在不在人贩子手里,也没人欺压你们,粥都有,落不下谁,用不着急。”
其实他们活到现在,已经是极有韧性的。
厉长瑛没讲什么大道理,也不是要求他们更坚强更冷静还更有礼仪,那都是屁话,吃不饱的时候谈这些,纯粹耍流氓。
先前盛空了两锅,林秀平冲着男难民那头招了招手,示意人来帮忙。
受伤的男难民但凡能动的,全都麻溜地爬了起来。
林秀平摇摇头,点了两个手脚利索的,其他人才恭谨地坐下。
他们重新添粟米到空锅里,又架在了火上。
难民们见状,一步一步建立起对厉长瑛的信任,排队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