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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将金珠从他手腕上褪了下来。

金珠脱手的同时,魏堇的手软落下去,再次晕了过去。

她“挟恩图报”,人家“知恩图报”,她还说魏堇脑子烧坏了……

厉长瑛尴尬地笑,讪讪地退到一边儿。

林秀平的水平半吊子都算不上,摸不准魏堇是伤口发热,还是别的问题发热,只能当普通发热处理,一面吩咐厉长瑛勤用凉帕子给他擦擦,一面去熬药,对付着治。

厉蒙只管妻子的安危,全程跟着她。

厉长瑛一个人照顾魏堇。

所幸他还能喝进去药,不用厉长瑛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夜里,他的烧退下去些,不用再频繁换帕子。

他一个人占着两床被,厉长瑛冻得不行,干脆也钻了进去,顺便儿锁住他,防止他弄掉被子又着凉。

发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厉长瑛心大,没多久便睡得死沉。

魏堇低烧一夜,晨光熹微时,身体上某处的强烈反应促使他缓缓睁开了眼,意识从混沌到清醒,发现状况后,热浪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突然升温,粉透。

他上身赤着,厉长瑛衣衫整齐,在一床被子下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

厉长瑛睡梦中察觉到他在动,手下意识紧了紧,感觉温度不对,眼睛都没睁,手就附上了他的额头,含混地呢喃:“怎么又烧起来了?”

魏堇身体僵硬,猜到她夜里在照顾他,轻声叫道:“厉姑娘。”

几息后,厉长瑛倏地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如释重负,“你醒了!”

魏堇的教养,无论如何也不能坦然地跟一个姑娘同被而眠。

他不着痕迹地后撤,控制着语气,状似平静道:“厉姑娘,我的衣服……”

“我昨日洗了,应该风干了。”

厉长瑛麻利地起身,潇洒地离开草堆。

她若无其事地走了,留魏堇一个人神情恍惚地裹着被子。

厉长瑛很快返回来,衣服递给他,快人快语,“凉,你放被子里暖暖再穿。”说完又转身离开。

魏堇:“……”

想说什么又没机会说,事后再提起恐怕添不自在,只能轻叹一口气,暂时按下。

此时浑身难得很清爽,魏堇意识到他被照顾得很好。

昨日昏沉,隐约察觉到并不是厉长瑛给他换衣擦药,后来……魏堇缓缓摩挲手腕,并无心疼。

他烧了一夜,穿衣服时浑身软绵无力,穿完后,额头、颈上都出了薄汗,等到想起身的时候,脚上的痛感格外的强烈,竟是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厉长瑛听到动静,进来就看见魏堇瘫软地跌在滚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上,忙道:“你这是干什么,病还没好,还是躺着吧,别吹了风再着凉。”

他一个男人在姑娘面前,如此弱不禁风,情何以堪。

可是魏堇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反倒折腾出一身汗,腹部的憋胀越发难耐,最终还是难以启齿地张了口,“我想去更衣。”

厉长瑛恍然大悟,“你早说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大大方方地抓起魏堇的手腕,稍一使力便将人拉起来,“我扶你去。”

在野外,只能露天解决。

厉长瑛本来想扶他到背人的地方就行,可魏堇坚持要绕到几棵树后,她也只能扶着他过去。

“小心,别摔了。”

厉长瑛叮嘱了一句,转身要推开。

“厉姑娘。”

魏堇叫住她。

“嗯?”

厉长瑛疑问。

魏堇许久没有这样多的情绪了,忍着难堪,状似冷静道:“劳烦走远些。”

他不想她听到声音。

厉长瑛了然后,通情达理地走远,才自言自语道:“还怪讲究的。”

第13章

人活一世,保有温良便是对旁人最大的礼貌。

底层摸爬惯了的人,谋生尚且艰难,有时候确实会省略很多礼仪,被很多上层人鄙夷为“粗俗不堪”。

厉长瑛遇到的男人,要么是厉蒙这样,不管男女,好活就行;要么是审视她鄙夷她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温软;要么是凝视意淫她女性的身体;要么是彭家人那样,只用人性来区分人,偶尔会忘了她是个姑娘。

魏堇表露出来了男女有别,界限分明,这是又一种态度。

厉长瑛意识到之后,就不会再凭白无故地离太近。

她扶魏堇回去后,特地找了她爹,想跟他交换,她来保护母亲林秀平,厉蒙偶尔去照顾一下魏堇。

厉蒙嫌弃,“都逃难了,咋这么麻烦。”

“麻烦是麻烦,还能扔了吗?”招来麻烦的厉长瑛难得气弱,嘴巴却不弱,“良心能安吗?”

厉蒙无言以对。

他不能无时无刻跟妻子在一起,黑熊沉脸,浑身写着“不高兴”。

而林秀平很惊讶,又有些惊喜,“他当你是姑娘啊。”

“我本来就是姑娘啊。”

哪怕人家说闲话,厉长瑛也从来没怀疑过。

像她这样力壮如牛的姑娘,有力壮如牛的好处,不需要旁人懂。

林秀平也不是怀疑女儿,只是看他们父女俩根本不会想这其中区别,她有一种独醒之人的寂寞。

不过她再惦记着女儿的婚姻大事,厉长瑛也不是廉价的是个男人都可以,她好着呢。

林秀平矜持,可不会上赶着去倒贴。

……

一家人重新分了工,魏堇如果再需要出恭,或者是一些贴身的照顾,便由厉蒙接管,其他时候照常。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魏堇高烧退了,低烧却始终不退,不至于再昏睡,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神情恹恹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耳聪目明,几乎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再看厉家父女俩,便暗暗添了个“粗中有细”的评价。

厉家一天只吃两餐,辰中,林秀平熬了比之前更稀的粟米粥,四人分食。

厉长瑛确定魏堇能自己端住碗,便没有喂他。

魏堇许久都没有饱腹过,又在发烧,脾胃弱,胃口不佳,四肢无力,微微靠在草堆上,端着碗喝得极为缓慢。

他面色不同于初见的苍白,因为发烧,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润,显得气色好了些,眼中仍有郁色,容貌却更夺人眼。

旁边,厉家父女俩心无旁骛,一心喝粥,动作粗枝大叶。

对比鲜明。

一个吃得安静优雅,两个吃得多。

林秀平嫁给厉蒙,还是打心眼儿里对读书人有偏爱,瞧着魏堇这秀致的模样,这浑然天成的仪态,越看越喜欢,想起他的遭遇,也越发心软,对他格外的轻声细语,“吃不下也要吃一些,还要喝药呢。”

魏堇尊重长辈,礼貌回应:“是。”然后喝了一口粥。

林秀平笑容更加柔和。

厉蒙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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