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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看到魏堇,双目迷蒙到清晰,也发现了他们的处境,喝骂:“魏堇!你要干什么!”

不再面对魏家其他人,魏堇终于也不用再掩饰阴郁和空洞,懒得说话。

所有人都被捆在柱子上。

他在行凶!

押送官色厉内荏地怒骂:“罪臣逃匿,罪加一等!你们魏家都想死吗!”

“死了,倒是一劳永逸……可我不能死啊。”

魏堇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羡慕过后,更多的是乏力。

他不能死。

偏偏是他,不是其他兄长,不是他那个惹祸的爹……

魏堇提起桌上喝剩下的酒,砸在柱子上,酒水和酒壶碎片天女散花似的扬了众吏兵一身一脸。

他又拿起油灯。

吏兵陆陆续续醒了,见到这一幕,毛骨悚然。

有人叱骂……

有人求饶……

有人惊恐……

魏堇只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越来越癫狂,才恹恹道:“不一定会烧死你们,我先点牲畜圈……”

吏兵们面露惊惧。

魏堇站在押送官面前,听着他的骂声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们侥幸活着,你们有两个选择:上报我们魏家人跑了,你们渎职降罪;或者,一场大火,魏家人都死于其中,尸骨无存。”

他看似给他们两个选择,实际上只给了一个。

他们为了保全,会下意识地选择后一个。

魏堇低眉瞅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不着痕迹地踢远了些,漠然道:“不过如果你们运气不好,也烧死了,死无对证,就不需要再解释了。”

他怎么能用这么半死不活的语调说出这么疯癫的话?!

吏兵们看着他走出去,叱骂的人目眦欲裂,惊恐求饶的人涕泗横流。

片刻后,魏堇站在关押他们的屋子门口,随意一撇,油灯落在稻草上,瞬间点燃。

火光照应在他脸上,暖意融融,他眉眼间却毫无波动。

就像……不是在纵火,是……点了个哑火。

晨光熹微,天际泛着浅白。

魏堇解放了圈里的牲畜,免得它们遭无妄之灾,然后牵走了一只不算显眼的驴,半遮脸,正大光明地从后门出去。

他直奔城门,轻松出去。

同一时间,有早起的人发现了驿馆走火,吏兵们也在惊慌失措之中想起用酒壶碎片自救。

一众人紧急救火时,魏堇骑着驴赶到了约定的地方。

满地狼藉的脚印,没有应该等在这里的人。

魏堇心一瞬间抽痛,眼神迷茫。

人呢……为什么不见了?

第11章

厉家人要转道去上党郡,方向与邺县相悖,要往西北走。他们临时修整的山头在邺县南部,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便可。

一家三口一改随缘的赶路风格,明确了目标,信心满满地踏上路途,然后迷了两次路,纠正了两次,方才在夜半时分踏上邺县西北去往上党郡的那条官道。

他们多走了些冤枉路,也谁都不埋怨谁,反倒经过一些曲折找到对的路时,还都挺高兴。

林秀平坐在驴车上,困倦出声:“找个地方,你们父女俩歇歇脚吧。”

她多数时间都坐在驴车上,只路不好时下来步行,尚且疲惫不堪,更何况全程靠双腿的父女俩。

驴子踢踏的也慢了。

人畜皆疲。 w?a?n?g?阯?f?a?布?y?e?????????é?n?????????????????ò??

厉蒙开始找合适的歇脚处,半个时辰后,他们路过一个空无一人的废弃茶水棚,便停了下来。

厉长瑛打了个哈欠,进到棚子里,便捞过个破长凳,一屁股坐下。

长凳腿已瘘烂,不堪她粗暴的动作,直接折腿儿。

厉长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随着“咔嚓”的断裂声栽在了地上。

林秀平吓一跳,“阿瑛!”

厉长瑛短短地回应了一声,手扶着桌子坐起,“我没事儿。”

林秀平放松,叮嘱:“小心些。”

不远处,厉蒙正在拴驴,随口道:“她皮糙肉厚,摔一下更结实。”

厉长瑛在哪儿摔倒,直接就在哪儿歇着,屈膝踩在长凳板上,揉捏着小腿,松解使用过度而紧绷的肌肉。

厉蒙松开了绑着的驴嘴,让它也松快松快,吃点儿歇着。

“啊--哦,啊哦--”

驴嘴一自由,就开始嚎。

厉长瑛嫌它叫得难听,“要不还是堵上吧。”

林秀平维护:“先前它憋狠了,叫两嗓子不碍事儿,左右也没人……”

她话音刚落,路的前方便传来一串儿驴叫。

他们家的驴一听,叫得更欢。

那头回应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还呼应上了。

厉长瑛看向她娘,这是没人?这还有驴呢。

林秀平:“……”

深更半夜,恶木穷林,人不比野兽无害。

厉蒙和厉长瑛皆提高警惕,看似平常的姿势,随时能够反攻。林秀平也后退到父女俩防护的角落里,不妨碍不拖累他们。

不多时,四个男人牵着一头驴出现在茶水棚外。

这附近只有这么一个歇脚处。

四人走进茶水棚时,借着厉家人点起的火,打量了他们几眼。

父女俩回视。

双方都在衡量对方的武力和危险性。

茶水棚里有三张桌子,厉家靠边占了一张,他们选了另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不言而喻。

井水不犯河水。

厉家父女俩收回视线,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而两头陌生驴隔着茶水棚,好像隔着银河的牛郎织女,叫声此起彼伏,扰人耳朵。

那头的一个男人先不耐烦了,骂了一句:“再叫,剁了你这畜生做火烧!”

厉家不想惹麻烦,厉长瑛起身,重新绑住了自家驴的嘴。

它还不乐意,鼻子冲着厉长瑛喷气儿,蹄子蠢蠢欲动。

厉长瑛粗暴地甩了它一巴掌,落在驴头上。

对面驴俩眼睛瞪得像铜铃,瞬间也老实了。

深夜回归了应有的静谧。

厉长瑛坐回到桌边,低声道:“水烧开喝完,咱们就走吧。”

厉蒙和林秀平皆点头。

另一侧,四个男人闲坐着,低声聊了起来——

“咱们接下来咋办?回邺县吗?”

“这才出来一天半,回去太早了。”

“也是。”

“这趟活儿,捞个驴也不亏了,回去都咬死了口风,否则传出去,影响以后接活儿。”

“大哥你放心,兄弟几个都有数。”

“你们也听到了,那小子家人失踪了。他们不知道,咱们能不知道吗?很有可能是被流民拐走,卖去突厥做奴隶。”

“那些人下手可比咱们狠多了,他自个儿不要命,咱们哥几个犯不着陪着他疯。”

“是,咱们又没下死手,还留了他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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