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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个姑娘,往后总得找个可靠的男人过日子,以前就因为跟着你打猎婚事一直不成,再这么继续下去,万一孤独终老,你我能安心?”
“我女儿可靠就行了,大不了招赘,养得起。”
他口气颇大。
林秀平噎住,良久才没好气道:“那样有本事,咱们何必逃难。”
厉蒙不免低落,将她整个圈在怀里,歉疚道:“总归是我这个男人没本事,不能让你们母女过安稳的好日子。”
这又不是他的错,只是他们没生在好世道罢了。
林秀平不是埋怨,含混过去,不再多言。
半夜,父女俩交换守夜,木棚里变成厉长瑛跟林秀平裹一床被子,抱着取暖。
之后,一连几日,厉长瑛都是上半夜守夜,隔天天蒙蒙亮,便钻出木棚,背着弓箭,拿着砍柴刀或者短矛、铁锹,精神抖擞地进山。
她空手而归也不见气馁,若是打到猎物,整个人便精神百倍。
偶尔,父女俩也换着进山,但劲头完全不一样。
更不要说林秀平这个常在家中做事的人,与她比体力天差地别。
夫妻俩看着她活力十足的雀跃身影,每每无言。
旁人逃难,形容狼狈,灰心丧气。
她精力是真旺盛啊。
厉蒙现在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可就算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像她似的,不管何时何地都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又一回,林秀平忍不住对丈夫神色复杂道:“其实,等咱们安稳下来,招赘也不是不成……”
第3章
休养生息的几日,厉长瑛猎到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便暂时离开父母,一路翻山越岭,从晨光熹微走到日跌,方才寻到官路。
她在出山口寻了一棵形状奇特的树,划了个特殊的记号,继续沿着官路前进。
她脚程快,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几个难民,形状与先前遇到的那一大波难民外观上完全没有两样,衣衫褴褛,步履艰难。
厉长瑛先发现了他们。
她挨过揍,长了教训没长心理阴影,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往前。
倒是那几个难民,听到有力的脚步声便慌作一团,避到路边儿,小心翼翼地观察来人。
厉长瑛一身破旧的粗布短衫,头发束成一个单髻,随便用布条缠着,没有刻意遮掩女性特征。
可她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身上背着一只半身高的箩筐,脊背一丝不弯,行走间毫不费力,手里还握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哪怕厉长瑛是个女子,难民们也没有胆子觊觎,视线一触即离,生怕惹麻烦。
厉长瑛直接越过他们,又走了许久,绕过一座小山,终于远远瞧见了县城的轮廓,规模比他们原来县城大上一倍不止。
她加快步伐,赶在日落之前,风尘仆仆地到达城外,箩筐上头还多了一捆柴。
城门上方写着县名,此地名为邺县。
难民不能入城,全都挤在离城门处有些距离的空地上,有的两三人相互倚靠在一起,有的一群人聚在一处,形如枯槁,寂若死灰。
厉长瑛穿得破旧,难民们麻木的视线在她背得箩筐上扫过。
这时,一辆马车并一队随从从远处驶过来。
许多难民从活死人醒过来一般,全不怕马车冲撞到他们,直接围了上去,挡住了马车的前路。
“求求了,给点儿吃的吧~”
“快饿死了……”
“求求大善人……”
其他难民也都在观望。
随从们推搡叱骂他们“滚开”,甚至还动了手,难民们依旧不离。
场面有些混乱。
厉长瑛谨慎地绕开,径直往城门口去。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队伍,门口的守兵呼来喝去,盘查严苛。
有人没有通过盘查,苦苦哀求,守兵不留情地厉声喝骂,驱赶其离开。
那人如丧家之犬,摇摇晃晃地从厉长瑛身边经过。
厉长瑛不知前方情形,喊住他询问为何没通过。
那人惨然一笑,缓缓抬起手,伸出一巴掌,虚握着,“一升米,因为没有一升米,呵、呵哈哈哈……”
他不敢说出来,可笑声里是无尽的讽刺。
长队中几个人听见那人的话语,颓丧地退了出来。
从未听过进城还要交粮。
但厉长瑛箩筐里还真有一小布袋粟米,约莫两升,是临行前林秀平给她装得。
粮食和布匹是硬通货,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常言道穷家富路,一家人背井离乡自然不是全无准备。
他们一家三口都很能干,林秀平可以接绣活赚钱,父女俩轮着上山打猎,收获也不算少,太平世道,日子必然会越来越好。
可惜,不太平。
田地荒废,粮食价高,打猎所得能换到的粮食越来越少,且吃食以外的其他日常花销也不能免除。
除此之外,他们家每年还要拿出一部分收入为厉蒙免除徭役,从前能够支撑,这几年徭役越来越重,便越来越吃力。
起义军打进来,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离开。
他们吃食上并不紧缺,因为板车空间有限,天暖之后他们可以就地打猎果腹,逃难之前便将去年囤的山货和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换成了粟米和绢布。
至于曾经为小家置办的家当,如今早就卖不上价了。
另外,还有一张收藏好几年的皮子也没舍得卖,加上各种工具和驴,这就是厉家全部的家当了。
一升米看起来不多,可厉家的家底经不起造啊。
实在是肉疼。
厉长瑛这样不纠结的人,也难免犹豫。
下一个城或许不需要交,也或许会出现别的问题……
总不能空手而归,继续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如此想着,厉长瑛依旧排在队中没动。
同一时间,马车摆脱了难民,直接越过排队的人,行到城门前,稍作沟通便进了城。
没有人敢有怨言。
天色渐晚,盘查更快,厉长瑛来到守兵面前。
平民不能随便游荡,得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会被抓起来服劳役。
厉长瑛随口找了个寻未婚夫成亲的借口,将提前分出来的一小包粟米悄悄塞给了那名守兵。
守兵手腕一翻,那一小包粟米便消失在他的衣服里,随后意思意思地检查了一下她的箩筐,便放行。
“行了,进去吧。”
城门内,蹲守着不少的乞丐,看见衣着稍整齐些的,便冲上来乞讨。
厉长瑛穿得再不好,也是有粟米进城,且她一走近,许多乞丐的鼻子便动了动。
饥饿的人嗅觉格外敏锐。
箩筐里有腥味儿。
乞丐们蠢蠢欲动,两个小乞儿抢先跑到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