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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就是小桥,爷爷来接她的这个谎言不攻自破,他应该是听到她刚刚和乔景阳说的话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抬脚朝巷口走,脚步声从身后跟上来。

月光静悄悄泼洒,行淙宁看一眼她旗袍上的花纹,问到:“你裙子上绣的是梨花?”

尤知意低头看一眼,肯定道:“是梨花。”

他点一点头,“很漂亮。”

这一句有些模棱两可,尤知意以证清明一般补了句:“这个裁缝手艺是不错。”

老太太排了大半年的档期才约上,不好也对不起这个等待的时间。

身边传来一声:“嗯。”

两秒的静默后,紧跟着又道一句:“你也是。”

裙子很漂亮,绣花很漂亮,你也是。

尤知意的呼吸不自觉停顿了一隙。

她清朗一下嗓音,不落下风,回道:“谢谢,我知道。”

这股“我自知”的自信坦荡让行淙宁弯唇笑了。

尤知意也听见他笑了。

很轻的笑声,没有任何偏颇意味,单纯觉得有意思,她没问他笑什么,他也没再说话。

春日昼夜温差大,走近小河凉气更甚,胳膊上沾了浅浅湿意,是有些冷的。

尤知意不自觉加快了些脚步,想快些过桥,臂弯却忽然被握住。

那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的温热触感贴上肌肤,行淙宁拉住了她,将不知什么时候脱下的外衣搭上了她肩膀。

“夜里凉,你穿太少了。”

官方且不逾矩的语气。

肩头被未来得及散去的体温包裹,带着熟悉的气息,尤知意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不算一种逾矩。

她没细思,道了句:“谢谢。”

下了桥,一家小卖部在夜色中亮着灯火,天气转热,门前摆了一排冷饮批发的冰柜。

这家小卖部开有些年份了,起先店主是一个奶奶,前些年换成了一个年轻一些的阿姨,瞧着相似的轮廓,应该是女承母业了。

尤知意小时候老太太就经常带她来这边买雪糕和牛奶。

“行先生吃雪糕吗?我请客。”

又变成行先生了。

不等行淙宁回答,她就走了过去,店主阿姨从店内走出来,认出了她来,笑着同她打招呼。

她笑着回应后,推开冰柜的门,挑了支甜筒,捏在手里,回身问跟在身后的人,“吃吗?”

行淙宁看一眼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点了点头,“谢谢。”

尤知意转回头,又拿了一支和她同口味的出来,拿出手机扫码结了账。

收款到账的提示音响起,她将一支递进行淙宁的手里。

晚上的寿宴菜色偏重口,尤知意没怎么喝水,这会儿觉得有些渴,但又不想干巴巴地买矿泉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习惯,从不在便利店之类的地方买水喝,但她又不爱喝饮料,所以每次都吃雪糕。

行淙宁拿着甜筒,没吃,看一眼她手里的手机,问道:“又有电了?”

语气三分揶揄,七分调笑。

撒的谎都被他戳穿一个了,也不介意再添上一件,尤知意撕开甜筒边缘的纸,咬一口,回道:“就没没电过。”

倒是坦坦荡荡。

行淙宁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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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雪夜春信

春夜的风有种独特的怡人的气息,他们没怎么说话,就这样慢慢走。

快要走到尤家老宅的胡同口,尤知意吃完了甜筒,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却忽然在路边看见一个卖花的老伯,摊前摆了一排塑料红桶,几只已经卖空了,只余两只桶里还剩下十余枝的芍药没卖完。

尤知意上前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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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还是新鲜的,个头也不错,她问了价。

没剩多少,老伯想着卖完收摊,打折促销出售,八元一枝。

尤知意点了点花枝,一共十八支,“您帮我都包起来吧。”

老伯提醒她,“太多了姑娘,你要是自己养,买个五六支就行,这花后面还会开得更大些的。”

她笑一下,“没关系,为美色买单,甘之如饴。”

老伯跟着笑起来,应一声好,从身后抽一张废杂志纸,将花全都包了起来。

尤知意准备拿钱包结账,忽然想起来今天穿的旗袍,根本没将钱包带出来。

她平时都会带一些现金在身上,遇到老年人的摊位,她一般都是用现金结账,防止有些爷爷奶奶不会电子支付。

今天却是不凑巧了。

看一眼老伯摊位上放着的付款码,她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拿手机,一只指骨修长硬朗的手捏着两张现金递了过去,并豪气发言,“不用找了。”

她顿一下,转头看过去。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重复她的话,“为美色买单,甘之如饴。”

不知是今夜的月色太好,还是风太温柔,尤知意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像是看见了一汪湖水,石子坠入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她假装没听懂其中的一语双关,接过老伯递来的花,“那便谢谢行先生了。”

多付的钱老伯坚持要找,说做生意得讲究诚信,说了八元一支就是八元,行淙宁只得收下了零钱。

继续往回走,尤知意手里抱着一大捧花,芬芳盈满鼻息,她低头挑花,问道:“你要不要拿一些回去养?”

行淙宁看向她怀里的花,两种品类,同属粉色系,有深浅区别。

他问:“都是什么品种?”

尤知意指一指其中颜色深一些的那束,介绍道:“这个应该是粉佳人,牡丹里也有这个品种,但是牡丹要更大一些。”

老太太爱养花草,连带她的植物基础知识都跟着见长,但也只是略懂皮毛。

说完,又介绍另一种,“这个是……枕边语。”

挺唯美的中式名称,此时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悄然暧昧氛围,在舌尖打转了一阵才说出口。

“好名字。”行淙宁点一点头,“可以两种都要吗?”

尤知意低下头,将两束各分了几支出来,轻声应道:“可以。”

恰好十八支,分两股,各九支,他夸了枕边语,就多给了他一支。

“四支粉佳人,五支枕边语。”分完,转头看过来,问他:“可以吗?”

行淙宁看着她的眼睛,点一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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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尤家老宅门口,尤知意将分好的花束递出去,“我到了,这个花——”

她本想说如果他没什么养花经验,她可以给他发一些小贴士,但转念一想他们根本没有联系方式。

“你记得换水。”

行淙宁接过花,阵阵清幽芬芳进入了他怀里,他问:“尤小姐的手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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