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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醒目,像一只在脏泥坑里打过滚、却仗着饲主偏爱而有恃无恐、终于想起回家的猫。
“富江……”在他面前两步远处停下的千生小声唤道。
她心脏砰砰直跳,甚至下意识把刚用过治愈刻印、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藏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抹除自己独自涉险的操作。
富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
理智告诉他,必须让她充分意识到随意脱离他视线、尤其是为了那些低等的、肮脏的怪谈,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然而——
当千生停在他面前,抬起那双清澈的棕瞳望来时,那里面盛满的毫无杂质的信任、一丝让他久等的心虚,甚至还下意识藏起仍带着不洁气息的手腕的笨拙模样……
所有的冷言冷语都卡在了富江喉咙里。
所有的富江都清晰地、同步地感到呼吸一滞,像心脏被肉垫轻轻踩了一脚。
……
不远处的乡道旁,白色的马自达静静停在阴影中。降谷零透过车窗,看着路灯下那幅美好得如同青春纯爱片的画面,太阳xue却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
“目标已安全返回,正在与富江进行接触。双方状态……正常。”他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汇报,内心波涛汹涌。
千生啊千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口中那个“邻居”“好朋友”,以及见过的“兄弟”,根本不是什么多胞胎?哪种正常家庭能批量生产这么多一模一样、遍布东京和怪谈领域还个个对你有诡异关注的兄弟?
远在东京西郊,那座已然彻底陷入混乱与血腥的基地深处,正准备按照琴酒最新指令——“放弃搜索,直接准备爆破”——撤离的黑麦、基尔、苏格兰以及易容的贝尔摩德,同时收到了波本的汇报。
四人:“……”
从东京西郊的基地直接空间跳跃到遥远的乡下……这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能力,即使已经被超自然事件刷新过世界观,依然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认知根基的动摇。
更让他们脊背发寒的是那个始终笼罩在谜团中的名字——富江。
保时捷356A内,琴酒掐灭了今天的第七支烟,墨绿瞳孔中戾气翻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用伯。莱。塔窗口抵住自己发胀的太阳xue 、以极端方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冲动。
“继续监视,波本。别放过任何细节。”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冷得掉冰渣。
……
树下,千生当然不知道那些涌动的暗流。
见富江不说话,她心里七上八下,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用分享“工作成果”来缓和气氛,顺便再次提起了那个让所有富江都血压飙升的话题:
“那个,富江,我跟你说哦,我见到你的又一个兄弟了。就在贞子小姐尸骸存放的地方,而且她其实是被奇怪的血污染的……我猜,可能是你兄弟的血。”她歪着头,得出了让所有富江都恨不得掐死这只笨猫再杀死其他自己的结论,“你们家的基因真是顽强——作为特殊设定也太超标了!”
“而且你们真的太像了。像到我差点……差点要像安慰你那样,安慰生气的他了。”千生小声嘀咕,带着困扰和不解,“为什么呢,明明不同的个体……”
“咔”。
这不是现实中的声音。而是回荡在每一个富江意识深处——无论是站在千生面前的这个富江,还是远在如月车站那个冷清站台上踱步的富江,亦或是西郊基地里正徒手拧断最后一个活口研究员脖子的富江——并非理智的崩断声。
或许是被一次又一次天真到残忍的直球击中后、一直紧绷着维持傲慢表象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涌出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扭曲的愉悦感。
既然这个笨蛋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真相,既然她固执地要用那套荒谬逻辑来理解一切……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梧桐树下,富江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在千生毫无防备仰着脸的注视下,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抱住了她,指尖几乎掐进外套布料里,黑发垂落时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富江将脸深深埋进千生的颈窝,温暖鲜活的气息涌入鼻腔,也闻到了让他牙痒的、属于贞子的铁锈寒气。
这个动作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接触——那些牵手腕、揪兜帽、捏脸颊,甚至偶尔的靠近和不经意的触碰,与这个过于主动、带着强烈情绪倾向地拥抱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千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那双棕瞳猛地瞪圆,像被惊到炸毛的猫。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富江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却不明白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后怕,或者别的什么。
路灯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让人看不出阴影深处翻涌的危险。风渐渐大了,潮湿的细雨将要落下。
“噗——咳咳咳!”远处车内,正拿起水瓶喝水的降谷零惊得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望远镜都差点脱手。
这、这又是什么发展? !恐怖灵异片直接串场到了青春疼痛片? ?那个富江怎么会以这种近乎依赖的姿势拥抱他人? !
他抹着嘴,看见辻井家二楼微微晃动的窗帘,忽然想起警校时期一起扒墙头看八卦的同期们。但真相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卧室窗边,躲在窗帘后偷看的双一、公一和沙由里瞬间瞪大眼睛。
“我就知道!富江那家伙果然对千生……!”双一差点咬弯嘴里的钉子,他激动地捂住嘴,用气音尖叫。
沙由里脸颊绯红,双眼放光:“好像少女漫画里的场景……”
公一哭笑不得地按住兴奋的弟弟妹妹:“嘘!小声点,说不定川上君只是太担心千生小姐了……”
“突然丢下我一个人……”富江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委屈又粘稠,可贴着千生颈窝的唇角却勾起弧度,像毒蛇在沙地上蜿蜒,“太坏了,千生。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我身边,可不可以?”
这番“可怜兮兮”的控诉精准地击中了千生那颗吃软不吃硬的心脏。她僵成石头的身体渐渐软化,心底那点心虚和愧疚则迅速膨胀,淹没了最初的惊愕。
原来富江这么担心她……平常一直骄傲矜贵的样子,现在竟然这么难过!
所有富江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精心涉及的陷阱,这种示弱的姿态让他自己都恶心,可当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从僵硬到放松的全过程,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时,某种扭曲的满足感竟压过了这份羞耻。
他能瞥见远处白色马自达车窗反射的光影和辻井宅晃动的窗帘,但窥视的虫豸怎么比得上驯服一只横冲直撞的猫?
“我、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