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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微微发颤:“那些小小的身体被烧得焦黑,从楼里抬出来,一具具摆在操场上,甚至分辨不出谁是谁……”
辛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如果不是侥幸逃生,如今的她,或许也只是那焦黑中的一具。
赵记者继续道:“当时消防队认定起火原因是线路老化。可我调查时发现,福利院的电路半个月前刚经过全面检修。就在我打算深入追查时,主编却找到我,要求停止报道。”
“为什么?”
“那家福利院虽然是私人性质,却受政府重点扶持。主编说……上面担心影响不好,要求媒体淡化处理。”
“那……您就这样放弃了?”
赵记者苦笑:“当年我年轻气盛,哪肯轻易罢休。我私下继续调查,找到了当时的检修工人,对方一口咬定线路没问题。我又查了大量资料,还把现场照片发给外市专家比对……结论是,起火点分散,很可能是人为纵火。”
“我写了一篇报道,心想就算不能见报,也要发到网上。可是……”她停顿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后怕:“没过多久,有一天回家,我发现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
“信封?”
赵记者点点头:“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女儿在学校里的照片,很明显的偷拍角度。”
辛弦心一凉,很快明白过来——赵记者的追查,触碰了某些人绝不允许被掀开的秘密,因此遭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我女儿出生没多久,她爸爸就病逝了,我们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全部。”赵记者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当年我没能坚持到底。”
辛弦摇摇头:“没事,谢谢您。网上关于这起火灾的报道很少,我来找您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您愿意告诉我这些,已经帮了大忙了。”
“对了。”赵记者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她捧出一个铁盒:“那篇报道虽然没发出去,但我当年留了些照片……都是从未公开过的。”
辛弦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过塑的照片,保存得极其仔细。
她一张张翻看:触目惊心的火灾现场、全力扑救的消防员、灾后焦黑的废墟……
还有一张,拍的是一个中年人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辛弦指着照片问:“赵老师,这是谁?”
“是福利院的院长,姓宋。那天他刚好外出,接到消息赶回来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除了最早逃出来的几个孩子,其他人都……”
“这个宋院长,现在在哪儿?”
“后来听说他因为这事深感愧疚,觉得没保护好孩子是自己的失责,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我本来想采访他,但他以病情为由拒绝了。至于他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辛弦:“那就麻烦您了!这些照片……可以交给我保管吗?”
赵记者点点头:“这些照片在我衣柜里放了二十年,如果这场火灾背后的真相真有机会重见天日……当然是好事。”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担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辛弦郑重颔首:“我会的。”
与赵记者道别后,辛弦捧着铁盒离开,随即拨通了况也的电话,将方才得知的一切悉数转述。
况也在那头沉吟道:“我今早去找过孙彪了,托他帮忙打听从前和张炎有往来的人,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缓:“今天我得陪奶奶去趟医院,就先不过去找你了。”
“奶奶怎么了?”
“前阵子感冒,咳嗽一直断断续续没好。老人家脾气倔,不肯上医院,我好不容易才劝动她。”
“那你先忙,照顾好奶奶。”
挂断电话,辛弦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铁盒,思忖片刻,报上了谢叔叔那家小餐馆的地址。
第133章
正值午后,餐馆里没什么客人。辛弦推门进去时,谢叔叔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墙上挂着的照片。
听见声响,他转过头, 脸上顿时绽开憨厚的笑意:“辛弦, 好久没来了。”
辛弦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笑道:“是啊, 有点想念您做的鸡排饭了。”
“这个点还没吃午饭?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炸。”谢叔叔连忙把软布塞进围裙口袋,转身进了厨房。
餐馆收拾得一尘不染,上回爆炸震碎的玻璃已经换了新的,一切整洁如初。
片刻后,他端着一份冒着热气的鸡排饭和一杯热奶茶从后厨出来:“天冷,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辛弦接过奶茶:“谢谢谢叔叔。”
谢叔叔在她对面坐下, 关切地问道:“最近很忙吧?”
辛弦没提停职的事, 只含糊道:“还行,刚忙完一个案子,正好有几天假。”
“那就好,别太累着。”
辛弦架起一块鸡排咬了一口,斟酌着措辞:“谢叔叔,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谢叔叔局促地笑了笑:“什么事?”
“关于我的身世……您了解多少?”
谢叔叔一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您知道,我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妈妈走后,很多事就更难弄清了。您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一定……跟您说过些什么,对吗?”
谢叔叔沉默下来,深深叹了口气:“你妈妈其实很少提以前的事,尤其是关于你的。我当然也不会多问。只有一回……就是你考上警察学院那年, 她少见地来找我喝酒,喝醉了,说了很多平时从不提起的话。”
辛弦心口一紧:“她说了什么?”
谢叔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望向墙上辛慈的照片,目光里含着复杂的歉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她说……领养你,是在赎罪。”
“赎罪?”辛弦浑身一凉。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对她倾尽所有、毫无保留,怎么会用这样的字眼?
谢叔叔摇摇头:“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叹气,说恨自己当年太胆怯,没能帮到更多人。”
他轻轻拍了拍辛弦的手背:“辛弦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说那些话,但她肯定是爱你的。”
辛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质疑妈妈的爱——哪怕真的如她所说,领养自己是为了“赎罪”,但爱是藏不住的,更装不出来。
“上次你问我,她当年为什么离开警署……其实她那天醉酒后提过几句。只是酒醒后,她特意来找我,让我别告诉你。”谢叔叔声音低沉:“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觉得……不该再瞒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