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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楼乃至附近区域早已没有绑匪的踪影。显然,对方在完成这一切后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这处精心布置的骇人现场。

年叔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即便身为无神论者,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改天恐怕真得去庙里上柱香才行。

现场初步取证结束后,早已在外等候的简宁套上鞋套,来到那具焦黑的尸体旁。她俯身仔细进行尸表检查,片刻后开口:“死者双手呈'拳斗姿态',这是生前焚烧的典型特征。从姿势推断,他应该是被绑在椅子上……活活烧死的。”

况也“啧”了一声:“可真够狠的,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用这种手段杀人?”

辛弦心头蓦地一紧,忽然问道:“简宁姐,能不能检查一下他的喉咙?”

“喉咙?”简宁抬眼:“你是想确认呼吸道内是否有烟灰沉积吗?其实没那个必要,生前焚烧跟死后焚烧区别很明显。”

辛弦摇头:“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只是……想确认另一件事。”

简宁没再多问,接过助手递来的手电,俯身照向尸体的口腔,她眉头骤然蹙紧,抬起手来:“镊子。”

助手迅速递上工具。

她小心翼翼地将镊子探入死者口中,片刻后,缓缓夹出一件东西——是一颗糖。

淡黄色的简朴包装,印着褪色的外文字样,透着一股浓重的年代感。

蒋柏泽倒吸一口凉气:“这颗糖……是不是跟苏蔓喉咙里发现的那颗一模一样?”

简宁仔细端详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同一种。而且从位置和状态看,这颗糖……应该是死后才被塞进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至颅顶——这意味着,绑匪不仅将陈议员活活烧死,还在一旁等到他彻底咽气后,才将这颗糖塞入他的喉咙。

苏蔓是霓虹夜总会的老板,陈议员是榆城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两人的死亡现场竟出现同一种糖,这一定不是巧合。

他们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

年叔当了几十年警察,从没想到过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连碰到那么多起如此诡异的案子,此刻简直头痛欲裂,急需一杯枸杞菊花茶压压惊。

他挥了挥手,示意简宁先将尸体运回警署进行进一步检验以确认身份,留下几名警员看守现场,其余人先回警署开会。

回到警署时已是晚上,蒋柏泽按年叔的吩咐,在白板上贴上陈议员与苏蔓的照片。

倪嘉乐清了清嗓子,开始梳理两位受害者的信息:

“苏蔓,51岁,霓虹夜总会老板。去年12月31日凌晨,她被胁迫驾车至一所废弃医院,遭绳索勒颈身亡。车辆被发现时正在燃烧,法医在其喉部发现一颗糖。嫌疑人最初只承认杀人,否认纵火,后在收押期间突然改口,称火也是他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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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67岁,榆城市议员。今年1月7日,他的孙子陈天赐遭绑架,绑匪索要26万元赎金,约定在云霄游乐场交易。交易失败后,陈忠于当天凌晨用床单、被套拧成的绳索从家中窗台逃离,未携带手机,并关闭了车载定位。次日上午,我们在其车内找到陈天赐,但陈忠本人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今天,通过IP追踪至绑匪所用地址,才发现陈忠的遗体。”

年叔问道:“尸体身份已经确认了吗?”

倪嘉乐点头:“法医部刚出的结果。另外,现场散落的现金上检出荧光剂成分,初步判断就是那笔赎金。”

这时,年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神色肃然,抬手示意倪嘉乐暂停:“裴司长……好的,我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他眉头紧锁。

蒋柏泽低声问:“怎么了,年叔?”

年叔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讨论,我上去一趟。”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蒋柏泽小声嘀咕:“裴司长这时候找年叔干嘛?”

倪嘉乐压低声音:“还能为什么,十有八九是陈议员的案子。”

一位政界要员以如此惨烈诡异的方式遇害,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上层施压,并不意外。

况也往后一靠,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上面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既然年叔替咱们顶着了,咱们专心梳理案情就好。”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继续刚才的讨论。

-

乘电梯抵达顶楼,年叔心情忐忑地走向副处长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后,他轻叩玻璃门:“贺处长,F组督察景和年报道。”

“进来。”

年叔推门而入,一眼看见裴冕已经面色沉凝地坐在沙发上。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年叔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贺处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啪!”贺烽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指示?你还有脸问我指示?陈忠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先是失踪,现在又被活活烧死——你问我有什么指示?”

年叔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轰得耳膜发嗡,试图解释:“贺处长,案发当晚陈议员从家中窗台自行离开,没有携带手机,我们确实无法实时定位……”

“我不是来听你讲客观困难的!”贺烽厉声打断。

裴冕平静接话:“作为当天赎金交易行动的总指挥,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你当然要负责!”贺烽转向他:“这么重要的案子,当初为什么会交给F组?”

裴冕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稳:“第一,我认为F组完全有能力胜任这起案子。陈议员突然自行离开是所有人都不能预料的突发状况,他们已尽职完成了本职工作。第二,让F组负责,是绑匪明确提出的要求。在当时的情况下,确保人质安全是首要考量。”

“绑匪要求,你就照单全收?”贺烽冷笑道:“裴冕,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有没有想过,绑匪指名F组,可能是和他们中的某些人里应外合?”

年叔忍不住出声:“贺处长!我们组绝对不可能——”

“我没让你说话!”

年叔咬咬牙,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裴冕站起身来,声音清晰而坚定:“贺处长,您这样的推测极不负责任。我信任F组每一位成员,他们在这起案子中尽心竭力,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破案需要时间,而不是无端的猜疑。”

贺烽重重拍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烂摊子还不是要我来收拾?”

办公室里空气几乎凝固,年叔抹了把额角,试图打破僵持的气氛:“贺处长,关于案件调查——”

“行了!”贺烽抬手制止:“这起案子即日起移交其他组处理。 F组全体停职检讨十天。裴冕,你作为高级警司负主要责任,记大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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