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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也懒散地撑在柜台上,朝坐在他腿上的小男孩扬了扬下巴:“你儿子?”

“是啊。”肥鼠拍拍男孩的脑袋:“叫叔叔好。”

小男孩的视线没离开动画片, 敷衍地喊了声“叔叔”。

“几岁了?”

“四岁。”

“什么时候结的婚?”

“好几年了,家里介绍的。”肥鼠扯出笑容:“况警官,那么多年没见了,您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来寒暄,顺便买两瓶饮料的吧?”

况也没绕弯子:“你知道疯狗的事吧?”

肥鼠的脸色微变, 他把小男孩从腿上抱下来, 取下一罐棒棒糖递过去:“帮爸爸个忙, 去仓库把这些按颜色分好。爸爸有点事要跟叔叔说,一会儿给你多看两集动画片。”

小男孩起初不情愿,听到能多看动画片,立刻抱着罐子高高兴兴跑进了仓库。

肥鼠关上仓库门,转过身时,表情已变得谨慎:“况警官,我已经很久不掺和那些事了。”

“疯狗出事那晚,你在哪儿?”

“我丈母娘病了,老婆在医院照顾她,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看店带娃。”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监控随便您查。”

说着他关掉动画片,调出监控录像,将电脑屏幕转向况也。

况也快速浏览着那晚的监控倍速回放,肥鼠在一旁絮絮叨叨:“我知道我以前跟他有过节,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谁还对那些破事耿耿于怀?再说了,他当初跑路后就没了消息,直到他死了,我才知道他偷溜回来了。”

监控录像显示,肥鼠确实整晚都待在店里,时而招呼客人,时而陪儿子看动画,中途只短暂离开过几分钟。

确认无误后,况也转而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头菜现在在哪儿?”

“知道。”肥鼠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些许松闲:“他开了家棋牌室,我把地址给你。”

棋牌室距离便利店约莫两公里,藏在迷宫般的窄巷深处。摩托车开不进去,两人只得停在外围,徒步穿行。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口透出昏黄的光。

辛弦踩过湿滑的石板,忽然问道:“当年那些混混,如今有的结婚生子,有的开店营生。如果你当初没听罗炯的劝去当警察,现在会做什么?”

“谁知道呢?其实干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顿了顿,况也说:“不过现在觉得,当警察也挺好的。”

“为什么?”

借着夜色掩护,况也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含糊道:“工资高,工作稳定,别人还不敢轻易跟我动手,不然就算袭警了。”

辛弦轻笑一声,没再接话。

巷子深处,一处门缝里漏出灯光,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

走近了才看清,锈迹斑斑的铁门边用红漆潦草地喷了个“雀”字,算是唯一的标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陈年茶垢的气味扑面而来。不足三十平的空间里挤了四张麻将桌,烟雾在吊灯昏暗的光线下缓慢盘旋,墙角堆着成箱的啤酒、泡面,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烟蒂。

夜晚正是生意最旺的时候,牌客们吆喝、洗牌和叫骂声混杂成一片喧嚣。坐在门口记账的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眼皮都没抬:“没空桌了,等会儿吧。”

况也:“我找你们老板。”

“你是谁?”

“他的老朋友。”

女人手一顿,抬起眼皮打量他两秒,朝里间扬了扬下巴。

里间比外头稍安静些,只摆了一张牌桌。坐在上首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褪色的金链子。他正眯眼盯着手里的牌,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

“头菜。”况也的声音让他动作停住。

头菜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况也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辛弦,最后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稀客啊,况警官。”

他把烟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罐头盒里:“怎么,来抓赌?我们这儿可是合法娱乐,不赌钱。”

况也笑了笑,单刀直入:“找你是为了疯狗的事。”

头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挥了挥手,牌桌上其他三人默契地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疯狗?”头菜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知道他的事,城南就那么大点地方,街上早就传遍了。”

况也扯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回来的?”

头菜想了会儿:“他死之前一个多星期吧。”

“怎么知道的?”

“他来我这儿打过几次麻将。”

况也的目光在他脸上盘桓,重复道:“他来你这儿打麻将?”

头菜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他带人砸我摊子,断我生计,我确实记恨过他。不过都那么多年了,我现在生意红火,他却像只耗子一样昼伏夜出,你说这是不是风水轮流转?”

况也没理会他的炫耀,直勾勾看着他:“他来你这儿,你们就没起过争执?”

“那倒没有,我做生意的,只当他是个普通客人。”

“那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头菜重新点燃一支烟:“不过听说他回来之后变得挺大方,经常去酒吧挥霍。在我这儿一晚上输掉几千块也面不改色,不知道他爷爷留的那点钱够他霍霍多久。”

“他死的那晚,你在哪儿?”

“我能在哪儿?”头菜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间:“从下午开档到凌晨打烊,我天天泡在这儿,外头十几号人都能作证。”

肥鼠和头菜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没能提供更多有效线索,辛弦心头微沉。正觉失望时,头菜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死前一晚来打麻将,把钱包落我这儿了。”

他起身到前台翻找片刻,拿回一个棕色的钱包递给况也。

况也打开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散现金。当他抽出那几张钞票时,一张纸条随之飘落。

辛弦俯身拾起,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杨大夫”,下面附着一串手机号码。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是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喂?”

“请问是杨大夫吗?”

那头的声音透着些不耐烦:“已经关门了,明早再来。”

辛弦:“能给个地址吗?我朋友只给了我您的电话。”

男人嘟嘟囔囔报出一串地址,又补了句“九点开门”,便挂断了电话。

况也刚好从外间回来,他刚询问了一圈,确认疯狗遇害当晚,头菜确实一直待在棋牌室。

那晚有两名牌客因出千起了争执,闹得不可开交,头菜劝架时还在混乱中挨了一耳光,所以在场众人都对此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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