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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也一脸认真:“看不懂。”

“……你才翻了两页,能看懂什么?”

“光是这两页就够我头疼了。”

况也理直气壮地指着其中一段,清了清嗓,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琥珀是如此透明、澄澈,我什至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上那将落未落的泪珠,是如何折射出那张熟悉的面孔和天花板浑浊的灯光。原本柔软的被褥变成一条冰冷的长河,她的惊恐,她的绝望,她皮肤上泛起的细小疙瘩,所有一切都保持着原貌,栩栩如生,被记忆的松脂完整包裹,永恒地定格在那一刻……'啧,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

“……”辛弦无奈地扶着额头:“况警官,你小时候是不是从不好好读书?”

况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如果我说是,你会嫌弃我吗?”

辛弦撇了撇嘴:“关我什么事,该嫌弃你的是语文老师。”

况也沉默片刻,坦诚回答:“我小时候天天跟人打架,的确没什么心思读书。”

“你爸妈不管你吗?”

“我没有爸妈。”他语气平静:“是爷爷把我带大的,高中时爷爷去世了,我就一个人住在他留下的老房子里。”

辛弦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把话题扯回正轨:“我大致读完了章一诺这本书,剧情不算新颖,就是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个受过伤害的女孩遇到男主角后,两人相互救赎的故事。不过……”

“不过什么?”

辛弦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了点书页:“作为一个言情故事,书里女主角跟男主角相处的篇幅很少,大部分笔墨都集中在描写她所受的苦难上。比如你刚刚读的那一段,描述的就是女主角回顾年少时受到的伤害,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和挣扎。”

况也闻言,又拿起书把那段文字重新读了一遍:“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能理解了。不过'熟悉的面孔''天花板的灯光''被褥'……这些词,总让我觉得有些……”

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抬起眼看向辛弦,试图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辛弦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你没想错,书里的女主角在青春期时,就遭到了家人的性侵,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况也倒吸一口凉气:“嘶,既然你说文字是章一诺表达内心的唯一途径,那会不会……”

辛弦沉思片刻,看了眼时间,将书合上:“时间还早,我想再去找章一诺聊聊。”

第58章

章一诺仍住在之前那家酒店, 考虑到身边还跟了个粘鼠板,辛弦提前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章一诺声音虚弱,虽然听起来不太情愿, 但还是同意了见面。

敲开房门时,章一诺身披一条素色毛毯,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憔悴。房间也比上回更显凌乱:门口堆积着未及时丢弃的外卖包装,床上混杂着穿过、未穿过的衣物。

很显然, 这几天她过得并不舒心。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况也示意辛弦坐下,随后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章一诺依旧选择坐在床边,将自己裹在毛毯里。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辛弦朝她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还行吧。”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况也接过话:“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经过调查,你父亲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将他的保健品更换成头孢。”

章一诺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惊讶, 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辛弦打开手机,将那个药瓶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你认识这种保健品吗?”

她瞥了屏幕一眼,坦然点头:“知道, 他……我爸经常吃。”

“我们怀疑有人将里面的胶囊换成了头孢类药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照常服用,又喝了酒,导致中毒。”况也追问:“你知道有谁会这么做吗?”

章一诺摇摇头:“我跟他关系不太好,对他的事情不太了解。”

“既然关系不好,为什么还要跟他住在一起?”辛弦不解:“你完全可以搬出来。”

她沉默片刻, 瞟了况也一眼, 低声说道:“这是我的私事。”

辛弦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起身把况也扯到一旁:“你能不能到楼下大堂等我,我想单独跟她聊聊。”

况也没吭声,视线在她们脸上匆匆一掠, 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辛弦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取出在书店购买的那本《琥珀之泪》摆在桌上:“我今天读完了这本书,你的文字很美,我很喜欢。”

章一诺礼貌地轻声说了句“谢谢”,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夸奖的喜悦,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辛弦:“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章一诺不安地绞动着手指:“想到就写了,没什么特别的灵感。”

“这样啊,”辛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和颜悦色地笑了笑:“这本书字里行间的情感实在太真实了,我什至能感受到你写下那些文字时的无助和挣扎。”

她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接话。

辛弦继续问:“章一诺,书里的主人公,原型是你自己吗?”

“不是!”她的声线猛地扬高,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主角没有原型,我真的是随便写的。”

“你撒谎。”辛弦平静地注视着她:“你刚才一直不敢看我,现在却直视着我的眼睛,是急于知道我有没有看穿你的谎言,对吗?”

章一诺一愣,慌乱地移开视线,被毯子包裹着的身躯如临大敌般绷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辛弦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递上一个安慰的眼神:“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现在都结束了。他死了,再也不能伤害你。”

啪嗒。

一滴泪水落在毛毯上。章一诺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起初只是压抑的啜泣,随后终于控制不住,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辛弦没有出言安慰,甚至没给她递纸——如果真的跟书里写的一样,她遭受亲生父亲侵犯多年,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她将所有的苦楚深深埋在心底,除了用晦涩的文字隐晦表达,从未向任何人倾诉过。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辛弦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一旁。

“他第一次对我做那种事,是我十三岁那年。”

许久,章一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的性格一直很古怪,阴晴不定,所以我跟他也不太亲近。那天妈妈出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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