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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承受不住,委婉地安抚道:“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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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署,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阵隐约的谈笑声就已经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辛弦不由得蹙起眉头——怎么回事?离破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十多个小时,时间紧迫得仿佛勒在脖子上的绞索,组里理应弥漫着焦头烂额的紧张气氛才对,怎么还能有人笑得这么开心?

她带着满腹疑虑推开磨砂玻璃门,只见蒋柏泽和倪嘉乐正围在一起,和另一个背对着她的人谈笑风生,蒋柏泽甚至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咋咋呼呼的紧张感。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背影有些眼熟。不,不是有些,是十分眼熟!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打过交道。

“况也?”辛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你怎么会在这儿?”

蒋柏泽闻声转过头,脸上洋溢着还未褪去的兴奋,抢着回答道:“辛弦,你忘啦?况也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转到我们组来吗?”

这她倒是没忘,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时候?

辛弦扫过况也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那股因期限逼近而产生的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刺:“来得可真是时候。怎么,是听说我们案子快破了,特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蹭功劳的吗?”

“辛弦!怎么说话呢!”年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按理说,况也刚交接完A组的案子,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过来。但昨天晚上听说我们这边人手实在紧张,压力又大,才主动提出可以提前过来帮忙的。”

说着暗暗给辛弦递了个眼色,又转向况也:“况也,你别介意啊,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大家火气都有些大。这种时候让你过来,实在是辛苦你了。”

辛弦一愣,快速回忆了一下——昨晚回去的路上,她确实因为过于疲倦而在车里睡着了,所以对后续的安排一无所知。

况也对辛弦不友好的态度似乎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依旧随意:“没事,提前上班而已,没什么辛苦的。”

年叔端起保温杯,点了点头,又问:“组里的人应该都自我介绍过了吧?”

“嗯,都认识了。”况也的视线逐个掠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小蒋,嘉乐,还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辛弦身上,一脸似笑非笑:“怎么称呼?”

辛弦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好气道:“姑奶奶。”

况也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朝她伸出一只手:“姑奶奶,很高兴认识你。”

辛弦:……

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很不高兴认识你。”

年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同事了,要好好相处。”

接着又岔开话题:“况也啊,昨晚给你的那部分卷宗看过了吗?”

况也点点头:“已经看完了,刚才小蒋也把你们上午去学校找那个叫狄良的学生谈话的详细情况跟我同步了一遍。”

年叔正抓起一小把枸杞准备放进杯子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对狄良有什么看法?”

谈起案子,况也敛起些许笑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之前在办案过程中,接触过不少像狄良这样的孩子。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通常极度缺爱,或者遭遇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或家庭变故。这种背景下的孩子,内心往往极度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同和陪伴,哪怕那种认同是虚假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狄良心里或许比谁都明白,左翔和曲天瑞并非真心待他,只是在利用他。但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孤立和压抑中的少年来说,即便是虚假的'友谊',也可能成为他潜意识里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你觉得他是凶手吗?”蒋柏泽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问完后下意识缩起脖子,生怕年叔用保温杯砸他的脑袋。

辛弦虽然对况也的突然出现有些不爽,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分析吸引,屏息等待着他的判断。

况也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基于目前的信息和分析,我的个人倾向是——不像。”

倪嘉乐禁不住好奇:“为什么?”

“狄良为了维持和左翔、曲天瑞的'友谊',甚至不惜去配合对方,做一些明知是错的事情。”况也回答:“如果这份所谓'友谊'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杀害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来,他不就又一次被抛弃回那个孤独的世界了吗?”

“如果——”谈论起案子,辛弦暂时把心里的不快抛之脑后,接过话头:“如果左翔和曲天瑞得知学校会严肃处理偷拍的事,担心会查到他们身上,决定甩锅给狄良呢?狄良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情绪失控,所以把他们给杀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也就能解释左翔和曲天瑞尸体上过度杀戮的痕迹了。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蒋柏泽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神色激动起来:“简法医发来信息说比对结果出来了!在小木屋现场发现的那组指纹,与狄良的指纹完全吻合!”

虽然狄良承认自己经常去小木屋,在那里发现他的指纹并不奇怪,但那组指纹上沾了血迹,而经过DNA检测,也证实了血迹属于曲天瑞和左翔。

年叔保温杯里的热水才接到一半,闻言赶紧放下杯子,兴奋地一挥手:“走走走,把狄良带回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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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狄良蜷缩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单薄的身体显得愈发瘦小。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泻下,照亮了他脸上无处遁形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年叔原本想让况也跟他一起完成这场审讯,也正好给身为新人的辛弦和蒋柏泽做个现场示范。

然而况也却以自己刚来、对案情细节不如他们熟悉为由,礼貌地婉拒了,把机会让给了在一旁把手举得老高、满脸都写着“选我选我”的蒋柏泽。

如今狄良的嫌疑急剧上升,指纹证据确凿,年叔的态度也不再像白天在学校时那般温和迂回,开门见山道:“狄良,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吗?”

狄良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不、不知道。”

“白天我们问过你,八月三十日,也就是左翔和曲天瑞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自己一直在家,哪儿都没去。但我们刚刚去过你家,跟你奶奶详细了解了情况,她告诉我们,她并不能确定当天你一整晚都在家里。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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