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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何必每日晌午走这一趟。”

高孝珩已将食篮中的碗碟一一取出,布在案上。一碟清炒菘菜,一尾清蒸鲈鱼,一碗火腿笋片汤,并两碗粳米饭。“署中庖厨,岂知夫人近日脾胃稍弱,畏食油腻?况且,”他抬眸,目光掠过她案头,“我得来瞧瞧,某人可又忘了时辰,拿冷胡饼敷衍五脏庙。”

他说着,已走到她身后。指尖准确找到她紧绷的肩颈穴位,揉按起来。

“累么?”他低声问。

陈扶后靠,将重量交付于他,阖上了眼。“还好。只是巴蜀各族杂居的几处治所,账做得太糊涂。”

“账糊涂,便一笔笔厘清。若无得力之人,可要夫君将房彦谦借崔暹几日?替他理一理?”

“待三日后交来新的,我再瞧瞧。”

耳边笑“嗯”一声,按揉肩颈的手悄然下滑,掌心贴着她后腰,揉起那一小片区域。“可还酸么?”

陈扶耳根微热,拍开他不安分的手,走向食案,“用饭吧,菜要凉了。”

布菜、剔刺、盛汤,用箸尖将一片最嫩的鱼腹肉递她唇边。一举一动,他满是兴味,仿佛照料她用膳是多么乐趣无穷的事。用餐毕,收了残羹,他就着俯身的姿势,手臂滑到她身后,将人搂住,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叹息般低语,“半日不见,便是一年半载。”

陈扶心里受用,嘴上却道:“那我又能清净一载了。”

高孝珩低笑,正欲接口,叩门声响起。

“下午有集议,想是左仆射来核对议程。”

额侧落下轻吻,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走了。回府再与夫人细算这‘一载’。”语罢,他提着食盒起身。

门开了。外头却不是左仆射。

中侍中韩宝业忙深施一礼:“大司马。陛下口谕,请大司马与陈令君,移步。”

“陛下相召,不知所为何事?可需臣等备办何种文书图册呈阅?”

韩宝业垂手恭立,脸上堆着圆熟笑意,

“回令君话,非是东堂议政,是去仙都苑、神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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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莫要恨她

二人随韩宝业, 行至仙都苑神女阁下。

陈扶抬眼望了望那高悬的匾额,日头正烈,晃得她眯了眯眼。

衣袖一沉, 是身侧之人伸手,握了握她的腕子。

高孝珩喉间滚出低低两个字:

“放心。”

阁内光影疏朗,并无预想中的酒气氤氲、丝竹靡靡。

正前位置, 搭起一座尺余高的木台, 台面铺猩红锦毡, 四周围雕花彩栏。台后悬着数幅绢帛,绘着山峦险峻、江水奔腾的形貌, 是敷演故事的布景。

台上已站定一队俳优, 有弄剑跳丸的力士,有傅粉的诨角、手持筚篥的乐工。台侧一名腰悬渔鼓简板, 手执短梃的俳长,正与宦官对着什么,看那纸张形制, 竟似军中塘报。

坐席上, 诸位皇子王公俱已在了。

见二人进来,斜倚在正中席位的皇帝, 拍了拍身侧视野最佳的好位置。

趋前礼毕,她走到御座右手、尚隔一席的空位, 敛袍落座。高孝珩神色自若, 至二人之间空位,拂衣坐下。

高澄眉梢微一扬, 笑意未减, 朝俳优头领略一颔首。

鼓板轻敲, 三弦慢起, 百戏开场。

一名俳优戴一副狰狞的赤铜兽面,覆住

全脸,只露一双灼灼眉眼,手持长槊,踏着鼓点,英武登场。

台下顿起骚动。高延宗腾地挺直腰板,脱口高叫一声:“四兄!” 余下王公,皆拊掌而笑。陈扶也笑了,心中明镜也似——这演的是兰陵王经略蜀中、镇抚诸蛮的故事。

只见那‘兰陵王’在台上,执槊振臂,领着一队扮作齐军精锐的俳优,阵型变幻,将那扮演‘陵、眉、戎、江、资、邛、新、遂’八州叛民的诨角,打得东倒西歪,踉跄扑跌,旋即‘收编麾下’。

未几,锣鼓转急,时间来到一年后。

扮作夷酋‘黄众宝’与巴帅‘杜清’的两位诨角跃上台来。

那‘黄众宝’披着件歪斜褴褛黄布袍,头发乱如蓬草,一双眼亮得贼忒兮兮,滴溜溜乱转;‘杜清’一副吊梢眉,三角眼,满脸精悍,在台上指手画脚,率涂面纹身的凶悍夷兵,踞山守险。

那山易守难攻,官兵或中陷阱,或迷途转圈,或遇老虎狼群,死伤枕藉。

刺史没奈何,求到兰陵王帐下。

闻报,兰陵王点选精兵,往那沧浪山去。

扮作群狼的俳优们扑跌而出,兰陵王一矛洞穿狼王,搅动矛身,挖肠破肚。

“好!”太子拊掌大赞,众皆喝彩。高绍信扯着高晋安袖子,小声惊叹:“四兄好生威风!”

一行人在台上闪转腾挪,险避滚木礌石,飞沙走石之间,但见那黄众宝与杜清领一群夷兵巴卒,从两侧杀出,张弓搭箭,与兰陵王所部对峙弩张。

兰陵王越众而出,长槊顿地,清而朗的声音,透过兽面传出:“某奉天子诏,镇抚西陲。闻二位豪杰踞此山泽,屡扰州郡,惊骇黎庶。圣主仁德,广开招纳之门。若肯弃暗投明,前罪可宥,更授官职,共保一方安宁。何必徒使麾下儿郎,枉送性命,妻孥泣血?”

杜清挑起吊梢眼,将他上下打量,嗓音粗嘎,满是疑忌:“藏头露尾,不以真容相见,这般鬼祟,谁知是哪里来的撮鸟!”

兰陵王闻言,抬手扣住兽面。在满场目光聚焦下,缓缓摘下——

竟是个身量高挑、眉目清丽的女俳优。

她长眉入鬓,眼眸点漆,因方才激烈动作,颊边微晕霞色。那股子柔韧英气交织的风致,十分夺目。

高孝瑜抚掌笑道:“选得妙!音容兼美,十足像!”御座上,高澄放声大笑,扬声道:“赏!”大监闻令,捧着早备好的一盘银锭,送至那领班面前。

台上扮兰陵王的女俳优,脊背挺得愈直。

那‘黄众宝’歪头打量兰陵王,嗤笑一声,掺了油滑调子:“怪道要藏住脸孔,原来是个美人!哈哈!投了你倒也不亏!闲话少叙,你若能打得过我二人其一,便考虑考虑。”

兰陵王上前一步,抱拳道:“何必其一,二位豪杰齐上便是。若我输了,拍马便走。若侥幸得胜,愿与二位焚香歃血,八拜为交,共图大事!”

黄、杜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笑声未落,骤然发难!

黄众宝挥刀斜劈,杜清揉身抢进,与兰陵王战作一团。那女俳优身手极是矫健,数十招间,觑准空门,腾足飞起,巧劲一撩,踢飞黄众宝手中刀;旋身如电,玉臂疾探,绞住杜清臂膀,发力一拧,竟将个彪形诨角摔翻在地,就势接住亲兵投来的绳索,一毂辘捆了个结实。

台下轰然叫好,拊掌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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