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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徐州刺史等,做了一系列人事调整。

并下令监管永安五铢钱,要求‘重如其文’,每百钱重一斤四两二十铢,州镇郡县的市集,皆置标准秤悬于市门,私用秤具皆需依此校准。

七月十五

皇家华林园内,碧水环绕,嘉木成荫。

高澄位列首席,一身玄端礼服,含笑注视着礼台,陈扶身着采衣采履,跪坐于锦垫之上,墨发如瀑垂于身后。

赞者冯翊公主上前,为她梳头。

而为她及笄的,是高澄的亲妹、孝静帝的高皇后。

皇后身着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亲手将陈扶的秀发绾成髻,用纚仔细包住,自侍者手中的漆盘里,取过那支通体无瑕的羊脂玉钗,插入陈扶发髻之中。

这玉凤钗并非孤品,因陈扶提过喜欢阿母的一对玉环,高澄便亲去李府看过,命人寻来同一玉脉的玉料,为她打造了整整一套头面:簪、钗、梳、篦,乃至耳珰、玉佩、臂钏、手镯,无一不全,玉质温润如一,雕工精湛绝伦。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及笄礼成,陈扶起身,向皇后及众宾行礼。

是夜,铜雀台,文武百官、勋贵宗亲皆着礼服而至,冠盖云集,车马塞道。

主殿布置了一面长长的素色屏风墙,上以秀逸书法,抄录着陈扶自识字以来的所有诗、文、札记。

高澄虽笑称是“稚驹平日戏作。”然所见者,无不赞叹,相国的女侍中内蕴才情,傲视群伦。名士才子们环绕屏风,或捻须颔首,或低声吟哦,皆贺诗相应。

知李氏不善应对,高澄将宴席分了内外。

外宴,百官饮宴,笙歌鼎沸,觥筹交错,是权力与交际的狂欢。而内宴,设在更为清雅的一处暖阁,李孟春一家、高浚等少数自己人及家眷,得以入内。

陈扶随高澄、陈元康于外宴待客。

她穿梭于命妇夫人之间,言辞清雅,应对得体。转身与重臣交谈时,又能接住他们抛出的话题,引得众人或捻须大笑,或击节赞叹。待到才子名士聚集之处,她更能融入其中,或吟诗联句,或行令猜枚,机锋百出,不让须眉。

几位年轻武将起哄要看剑舞,她也含笑应下。褪去碍事的外袍,借其长剑,与其场中过招。她身姿灵动,步伐迅捷,虽力量不及,却凭借巧劲与预判,格挡进退颇有章法,引得满堂轰然叫好。

高澄把玩着手中酒樽,笑看着他家稚驹在权力场中如同穿花蝴蝶,将各色人等、各种场面,从容不迫地纳入她的节奏。

宴罢,那由百官呈献、在偏殿堆积如山的贺礼,便成了仅供少数人观赏的奇景。东海珊瑚、西域玛瑙、南山璞玉、北地貂裘,高澄颇有兴致地陪着陈扶一一看过。

陈扶淡然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贺礼,停在一个紫檀木匣前。

匣子打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金玉珠翠,而是整齐叠放着十三卷素绢,以青玉为小轴,以玄绫为带,静躺在锦缎衬底上。

她取出最上一卷,轻轻展开。

素绢上油彩氤氲,勾勒出东柏堂内室轮廓,画中女子跪坐案后,指尖悬在舆图上,眉宇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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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展开,是午后闲适的光景。高湛溜来东柏堂,占着她午休缠她下握槊。

陈扶拂过自己横执棋子的手,画者竟连她转棋子的小动作,都细致入微地绘了出来。

第三卷是去岁冬日。庭中积雪未消,她披着斗篷,伸出手掌,接着簌簌落下的雪花,画中她眉眼弯起,是难得的、卸下所有心防的模样。

她一幅幅细细地看。

最后一卷展开,回廊九曲,春影斑驳。她怀抱几卷藏书,似有心事,微低着头疾步而行。

高澄见她看入了迷,也凑了过来,“是邢邵?还是祖珽?”

“是二公子。”

高澄一怔,他素知次子颖悟,却不知他在丹青上竟也有天赋。惊讶化作得意,笑道:“这小子,何时学得这一手。”

“二公子丹青妙手,运笔如神,稚驹当备兰亭之水、易州之墨,谢他厚赠墨宝。”

八月,侯景于寿春起兵,因梁朝防守懈怠,如入无人之境般渡过长江,十月,侯景抵达建康,百道攻城。南梁各路勤王军队,云集城外,每日饮酒欢宴,不敢作战。

之后长达五月的围城,将繁华的建康熬成了人间炼狱。

高澄一直密切关注着南梁乱局,火速任命尚书辛术为淮南经略使,劝降南梁守城将领刺史。

武定七年正月,南梁宗室萧正表送子为人质,降东魏。东魏徐州刺史徐显秀遣长史刘士荣前往接应,萧正表被高澄请封为兰陵郡开国公、吴郡王,很快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等,赏赐丰厚。

二月,高澄亲率大军围攻寿春。内外交困下,王显贵开城投降。东魏的旗帜插上了寿春城头,高澄在寿春驻扎,有了萧正表这榜样,捷报一

个接一个传至他案头:

南梁南冀州刺史萧退、北兖州刺史萧祇相继归附,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举州归降;青州刺史明少遐、山阳太守萧邻弃城逃走。*

江北主要州镇除了司、豫州外,全部落入他手。

寿春治所大厅的巨大舆图上,代表东魏的红色标记,已蔓延至淮南、江北,南梁国界南退至长江一线。

高澄把玩着刚送到的军报,眼底是张扬的锋芒,“淮阳太守王瑜献城投降。”

陈元康稽礼笑道:“大相国先镇后抚,乱中取利,运筹高妙,如今两淮尽在我大魏之手,军需再无后顾之忧。”

高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厅角的软榻上。

陈扶正端看着文书,目光停在‘城中人多身肿气急,死者什七八’‘横尸满路,烂汁满沟’的字句上,忽闻降真香笼下。

高澄扫过文书,低笑,“放心,孤要的不是空城。”转头对陈元康道,“即刻传书度支尚书崔暹,开仓放粮,赈济归降的各郡县,传书高隆之,流民愿归农者授田,愿从军者编入乡勇。”

说罢又转向陈扶,邀功似得挑挑眉。

陈扶冲他弯起眉眼,“得民心者得天下,相国以民生为念,必得天助!”

次日天朗气清,高澄携陈扶登淝陵山。

山风浩荡,高澄负手立于山巅,俯瞰山下淝水蜿蜒,遥想当年苻坚投鞭断流之旧事,不禁感怀,问身侧之人道:“昔年苻坚败于淝水,今时孤取寿春,占淮南,较之苻秦,如何?”

陈扶望着壮丽山河,抬手一指那滔滔河水,以诗回道:“淮南天堑旧荆关,铁骑临江指顾间。昔闻苻王投鞭断,今见高相劈浪还。八方草木皆雄戟,寿春城阙作新篇。莫道长江限南北,长风破浪再扬帆!”

高澄听得心潮澎湃,意气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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