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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绍宗打退侯景奇袭的捷报,高岳疏散长社百姓、筑堤围城亦进展顺利,晚膳时分,高澄召陈元康后院议事,高孝珩亦被允准入席。
兰京端食盘而入,将酱肘、炙鱼、清炒时蔬一一摆上案,阿禛端着家常豆糊、两碟荠菜饼跟在其后。
高澄舀了勺豆糊晾着,看陈扶目光追着二人背影,笑问:“看他俩谁呢?”
“南梁与侯景勾结,如今既不用备南方菜式接待南使,”陈扶收回目光,“留兰京也无用,不如放他走吧。”
高澄不明白,她为何总劝他放那兰京走,但还是耐心道:“眼下用得少,不代表日后不用。等侯景事了,我常居邺都,宴请南朝降臣,少不了他这般懂南方食俗的人。”
陈扶还想再劝,陈元康已说回正题,“世子,回晋阳前,中书监、尚书令与京畿大都督之职,当早做安排啊。”
高澄看向儿子,“孝珩有何见解?”
“孩儿浅见,中书监与尚书令,需是通晓吏治民生的经纬之才;京畿大都督掌禁军戍卫,干系邺城安危,则需能托命的忠诚之人。”
“恩。”高澄看向陈元康,“长猷有何高见?”
陈元康用余光瞥眼陈扶,前日陈扶将他请回李府,席上反复叮嘱“万不可让太原公独掌京畿”。他虽觉太原公作为世子同母弟,更稳妥些,然这么久了,也知女儿眼目清明,从不出无的放矢之言。
“不若让太原公领中书监、尚书令,掌政务;永安公领京畿大都督,掌兵权,如此一来,军政分掌,相互制衡,避免权力过于集中,世子回晋阳当心安矣。”观察着高澄神色,补充道,“若觉永安公尚年轻,可命辛术与高隆之辅佐,辛卿明敏有识度,筑邺都、守清河皆有实绩;高公老成持重,可保万无一失。”
高澄指尖摩挲着碗沿,高浚是他一手带大,从小甚爱他,这几月听孝珩所言,也确实是高浚对他更上心,可兵权交给异母弟……
“稚驹觉得如何?”
“辛术与高隆之共典营构时,百工顺遂,可见其协作无间;永安公协理京畿,门禁森严,从无纰漏,更难得是,待大将军一片忠心。这般安排,确是万全。”
“好。”他拍板,“高洋任中书监、尚书令,高德政辅佐;高浚任京畿大都督,辛术、高隆之辅佐,二人共摄邺城。”
次日早朝,高澄将此安排奏请孝静帝。
于元善见而言,邺城的权柄是给高浚还是给高洋,不过是高家内部的权衡,于他这傀儡皇帝并无半分差别。他甚至未细阅奏疏,只抬眼望了望阶下的高澄,便下旨准奏。
三日后清晨,李府牛车往东柏堂去,刚过街角,便被拦住。
陈扶掀帘而望,高洋从车前走来,持着柄象牙扇立于车窗旁,沉声道:“陈侍中,可否移步一叙?”
二人去了近处的金谷园,此园原是前燕旧苑,如今早已荒废。朱漆大门朽坏歪斜,园内半人高的狗尾草疯长,风一吹,絮子飞得满处都是。
陈扶脱下细葛外衫,递给净瓶,目光微沉,语气却如常,“这料子薄如蝉翼,沾上絮就毁了。去外面等我,记得抖开了,莫要压出褶子。”
净瓶应声出了园门,却没在门口停留,小跑着上了牛车,对车夫道,“快去东柏堂。”
高澄刚下朝归来,看刘桃枝领着净瓶进了暖阁,便跟了进去,问道:“稚驹呢?怎的只带着她的衣服?”
净瓶正将那外衫轻搭在暖阁的竹晾上,闻言随口回话:“哦。女郎被太原公拦住,两人往金谷园去了。奴婢等了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府里尚还有事,就送来好回府。”
说着,已理好近前,一礼道,“那奴婢走了。”
高澄点点头,待其一走,眸光骤暗。
陈扶是他最亲近的女侍中,知晓无数机密;高洋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可如今权势日隆,心思深沉难测。这两人去金谷园私会,由不得他不上心。
涉及权力与机密,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未唤随从,只取了顶帷帽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出了东柏堂,上马循着金谷园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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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马难驯
象牙扇轻轻拨开拦路草茎, “我掌三省,阿浚掌京畿兵马,军政分权, 相互制衡,阿兄如此安排的背后,想必少不了陈侍中的灼见。”
“奴婢不过节凝图篆, 以典内事。参赞机要实非女侍中之司职。”
“侍中过谦了。你出入禁闼、侍奉阿兄左右, 一言一行, 重若千钧。”高洋目光微转,落在陈扶脸上, “阿浚……他性子率真, 阿兄与我皆视他如孩童。他能给出的,无非是些新奇玩意儿, 或是几匣黄白之物……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谢礼。”
扇子一收,指向墙根那株老槐, 一株新藤正攀附树干向上生长着, “草木生长,也需依附。依附幼木, 风雨来时难免摧折;选一稳靠粗树,方能根深叶茂。”
“中书监妙喻。大将军擎天巨木, 邺城内外皆蒙其荫蔽。”
“哈。”扇骨微微一顿, 缓缓收回,在掌中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陈侍中所言极是。”高洋环视园中, 叹道, “阿兄需坐镇晋阳, 这邺城风物,往后便由我来看顾了。这处金谷园,本处繁华之街,荒了实属可惜。城西那几处皇庄,土壤肥沃,然我政务繁忙,却也是无空照料,不如皆送予‘善构’之人,方不至辜负。”
陈扶眼帘微垂,笑回:“若论‘善构’之才,当属尚书右丞辛术大人。昔年他营构宫室,术有思理,百工克济,方有今日邺都之气象。由他来替中书监打理金谷园和皇庄,定能物尽其用,不负所托。”
有节奏的敲击杂乱起来,高洋耐着性子继续暗示,陈扶听不懂似得,错位应着,脚尖在灰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
余光里,墙后多出一小片影,陈扶脚尖一顿,抬眸看向高洋,“中书监今日拦奴婢于此,想必不单是为这金谷园的兴废,或是城西皇庄之所属。中书监日理万机,奴婢也还需赶往柏堂上职,若有要务,不妨……直言。”
高洋心里的烦躁早已如周遭野草一般,闻听此言,也不再迂回,“今日找侍中一叙,乃是想问侍中一句:大将军将京畿大都督一职,授了永安公,侍中觉得这般安排,当真稳妥?”
“有何不妥?”
“侍中深涉政事,当知京畿乃国之命脉,社稷之根基,”高洋语气加重,“其干系之重,远非表面官阶所能衡量。看似位在中书、尚书之下,实则
关乎邺城乃至朝局的生死存亡。”
“掌政务与掌兵马,皆是为大将军分忧,奴婢不觉有高下之分。非要论要次,三省才是安邦之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