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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稚驹是个小王猛,没想到,还是个小圣人。”

陈扶笑笑,“庄子云: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内圣与外王,本是一理。大将军行霸道,施峻法,本也是为终结乱世,救万民于水火,不正是出于圣人之心嘛?”

那种既被理解,又被

引领的快感,再度漫上心头,高澄畅快一笑,豪气道:“待天下大定,也给你在此处造个像,让你这‘小圣人’,也受受香火。”

“定有那一日。不过,稚驹就不造佛菩萨之像了,就在大将军的像旁边,雕个捧卷童女便好。”

“童女?”高澄目光一转,落在一直低着头的甘露身上,“不该是她么?”说着,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掠过她颊边,将一缕散落的鬓发轻勾至耳后。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激得甘露浑身一抖,下意识抬起脸回望他。

前几回不曾好好瞧她,眼下无事,就着窗外天光,高澄细品鉴起来。

是张秀气的脸,眉眼纤细,带着几分弱质风流,虽是婢女,眉目间却萦绕着一股书卷清气,与他那些娇妾美姬皆是不同。

高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指尖又滑回那脸颊,“还是个俏丽的童女。”

待那脸颊飞上红霞,连耳根都染透了,他才满意地笑了笑,收回手,不再逗弄她。

忽有细碎冰晶叩击窗棂,发出沙沙轻响。

高澄慵然抬眼,天色已彻底沉黯,无数雪沫自穹窿深处筛落,初时疏疏落落,顷刻之间便宛若飞絮,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素网,将整个太行山脉都笼入茫茫白雾之中。

抵达涉县时,天已墨黑,雪尚未停。

县长早已领着属官迎候,晚膳设在县里最大的食肆里,每张食案都摆满了。蒸饼、胡饼与浓稠粟粥,配着腌菜、七菹、干菜;胡炮肉,羊羹,兔臛,熏肉,还有葵菜、蔓菁、萝卜等窖藏菜蔬,核桃、柿子、黑枣等当地特产。

因有当地的仆人伺候,甘露便也挨着陈扶坐了,见陈扶看那本地核桃,正欲动手替她剥,一只大手已取走一颗,男人曲指一捏,一瓣果仁被递至陈扶唇边。

饭毕,三人被引至一处院落。

正屋分正厅与两侧内寝,高澄跟着走进陈扶那间,门窗皆糊着厚实麻纸,门框挂着厚帘抵挡寒风,墙壁涂了椒泥用以保温。砖砌的火炕已被仆役提前烧炭加热,床榻围着落地的厚帐,炕上铺了三层厚褥。

高澄伸手按了按那床铺,见铜制火盆置于床侧,高澄对甘露道:“门窗别封太死。” 又叮嘱了一句给陈扶备着水,火炕太干,才道:“早些歇吧,我和兵士们喝点,慰劳一下。”

待他离开,二人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竟还有间温室,引入热水,可供沐浴。

偌大的浴桶足以容纳两人,热水没颈,舒解着满身疲乏。

甘露的目光掠过水面上漂着的几片澡豆香末,落在闭眼靠着桶壁的陈扶身上,望着她,又似透过她,望向那个为她剥核桃的人……

正屋,甘露为陈扶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壶醒酒茶置于炉火旁煨着。

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打得窗纸簌簌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刮。

厅门被推开,挟进一股凛冽寒气与淡淡酒气。

他的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如同缀了点点银星,愈发衬得他面容俊逸,眉目如画。他解下氅衣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象征身份的紫色朝袍。

凤目看过来时,似要将人魂魄也吸进去。

她慌忙别过眼,将厅门关紧,去端那温得刚好的茶。

指尖掠过她手背,捏盏离去,只留下酥麻余韵在她皮肤下窜动。

那吞咽的声音在这寂静厅堂里被放得很大,他已喝完几息,她才回神,接过空盏走回炉边,正欲再添,猝不及防地,带着凉意的大手自身后揽过,将她圈进怀里,一只手已探入衣襟,熟练而直接。

“大将军……”

“别动。”他脸颊蹭了蹭她颈侧,声音低沉喑哑。

她便真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大将军……把奴当什么?”

他低低笑了,灼热的唇蹭过她耳后,“当女人。”

“只供枕席之乐的女人?”

他漫不经心应着,“总要给男人的。与其给无权无势、不知疼人的毛头小子,不如给我。”

在酒气、冷香与男性气息的包裹中,她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点点软了下来,他却停下动作,沉冷低语,“你知道,我要的,是心甘情愿。”

她无言地垂下了眼睫。

他不再多问,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另一侧的内室。

红烛燃得正烈,一只飞蛾循着暖,扑在那火焰之上。

微凉空气触及肌肤,激起细小颗粒,他炽热的目光巡梭着,最终定在一处。她羞得无地自容,侧过脸,无法直面那过于直白的审视目光。

“倒是比脸还俏丽些。”

骤然袭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痛过,便会爽了……凡事皆然。”

他又近乎呓语般补了一句,“玉璧新败,晋阳多事……你也算,与我共患难了。”

这话如同最有效的麻药,令她彻底放弃了思考与抵抗。

烛火摇曳,他的眉眼忽明忽暗,她贪恋地望着,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她没有拭,只任由泪珠子一串接一串地淌……

室内还残留着暧昧的麝香气息。

高澄慵懒地靠在炕沿,对她道:“回去睡吧,仔细着凉。”

甘露点点头,她也不愿陈扶察觉到方才的风流韵事,起身默默穿戴齐整,手指微颤地系好衣带。

迟疑片刻,轻声问:“大将军……何时会腻?”

“这种事……永远也做不腻。”

她是问人,但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高澄在原地静坐了片刻,身上黏腻,便也起身,去正厅取了大氅,想去温室冲洗一番。

推开厅门,脚步倏地顿住。

陈扶不知何时站在了檐下,几乎与廊柱的暗影融为一体。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如缎黑发直垂腰际,那双眼睛黑得如同最深的夜,与她白皙的肌肤、浅淡的唇色形成了极致的对比,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无端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明明是绫罗娇养的贵女,他却觉得她可可怜怜。

而此刻,这股心疼混杂了一种莫名的心虚,方才……她没听见吧?

无妨,她于此等男女之事未曾开蒙,甘露也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如此一想,坦然举步走了过去。

“怎么醒了?可是想家了?”

陈扶看向来人。

他刚从一场酣畅征伐中歇下来,声音里还带着纵情后的微哑,那双凤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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