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


量。与她合作,远胜于心怀怨怼、坐困愁城。他当即肃容,郑重一揖:“女史但有所命,李某定义不容辞!”

一番交谈,化干戈为玉帛。李丞心中怨气尽消,而陈扶,则将一个潜在的失意对家,转化为了心怀感激的盟友。

下午,李丞吃透那套密文后,便入堂中求见高澄。

他将加密后的‘礼单’与真实军报对照演示,以物代粮,以匹计数:‘蜀锦’竟指‘粟米’,一匹便是百石,那‘吴绫’则是‘豆料’,‘青瓷尊’喻‘汾水’,‘漆木案’代‘晋阳’,二者同列,便是‘自晋阳由汾水漕运’之路线......

“例,一道军令:命左军,三日后,自晋阳经汾水向玉璧运粟米三千石、豆料五百石。加密后便是:赏左厢都督:蜀锦三十匹,吴绫五匹,犀角杯一对,青瓷尊两件,漆木案一张,青铜鼎一座。”

整套密文依托于旧例赏赐,若非知悉密钥,绝难窥破其中玄机。

高澄连声点头赞好,“李卿此谏,深得吾心!既如此,日后发往晋阳之函,便交由卿转译,有此天衣无缝之密文,我父子往来讯息,可保无虞矣!”

李丞领命而出,心中对陈扶的感激无以复加;而内堂之中,高澄把玩着那份‘礼单’,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待到下职时分,高澄神清气爽地从正堂转出,带着陈扶去后院用晚膳。

阿禛早已在厨房憋足了劲,将土产野味与厨房里的精美食材融会,使出浑身解数,整出一案看似质朴无华、实则内藏巧思的菜肴。

尤其那道用野蜂蜜调味、烤得外焦里嫩的河鱼,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高澄得口,那烤鱼连下几箸。

阿禛看准时机,待残膳撤下后,跪伏求道:“大将军是天上太白星临凡!武曲星君下界!对草民有再造之恩!草民这回进城别无他求,只想留在东柏堂报恩,给大将军当个奴,求大将军开恩,成全草民这片心!”

虽言辞朴拙,那腔感激却满盈盈的。

高澄本就对阿禛的厨艺十分满意,见他如此识趣知恩,扬起几分笑意,目光转向陈扶,“稚驹,你以为如何?”

“粗茶淡饭于调养大将军身子大有裨益,他又身家清白,既深感大将军恩德,千里报恩而来,必会尽心竭力,于饮食安危上,亦是为大将军多添一分稳妥。”

“好!”高澄看回脚边人,“既你一片赤诚,便准你所请!好好做事,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于你!”

“谢大将军恩典!谢大将军恩典!”阿禛喜极,只觉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能帮到恩人了!

-

西厢房内,陈扶浸在浴桶中,闭着眼,任由思绪在诸般事务间流转。

净瓶用木勺舀了温水,淋湿那乌黑长发,一边用指尖揉按她头皮,一边不忿道:“仙主,那元静仪成日的在仙主跟前显摆,也忒嚣张了!仙主可想到抢回大将军宠爱的法子了?是再点拨李夫人,还是……另寻他人?”

“我要想的,不是抢回高澄宠爱的法子,”陈扶眼都未睁,“是除掉一个人的法子。”

“那……除掉元静仪的法子,仙主可想到了?”

陈扶沉默着,氤氲水汽模糊了她脸上神情。

一直沉默的甘露忽然开口:“仙主,奴婢……奴婢倒有个法子。”她凑近些,低声道,“净瓶不是打听到,元静仪那夫君崔括,好流连风月场所,我们……我们只需安排一个得了‘花瘘候’的妓子去伺候他,让那崔括染上,再传染给她。此病如恶疮,其肉突出,如花开状,或瘥或剧,大将军见她那副模样,绝不会再宠幸了。”

陈扶猛地睁开眼,缓缓转过头,“当然不行!花瘘候非即时发病,未发时染给高澄怎么办?”

甘露脸上掠过慌乱,只一瞬,便又被一种“气不过”的情绪取代,她咬着唇,眼圈微微发红,“他……他那样风流,见一个爱一个,根本……根本不值得仙主待他这么好!咱们在这为了他安危劳心劳力,他却在……我们何必管他!放弃他算了!”

陈扶静静看着甘露,那杏眼里何止气愤,分明还蕴含着失落与某种隐秘的痛楚。

“甘露,我问你,郭嘉、荀彧,他们会因曹操好色,放弃辅佐这个主公么?曹操因强占张济遗孀邹氏,直接引发张绣叛变,致其长子曹昂、爱将典韦战死,堪称因色误事之典型。事后郭嘉、荀彧他们,放弃他了么?”

“高澄如今,并未因宠幸元氏姐妹耽政废国。斛律光、段韶、我阿耶、崔暹等,可有一人,会因他贪爱美色就不认这个主公了?那为何我们,却要因他风流放弃他?”

“就因为我们是女子?”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碎了那层壳,甘露脸色煞白,低下头去,手指扣着皂角豆。

净瓶连忙打圆场,“嗨!罢了罢了,肯定还是得管他嘛,且不说咱就是为了他下来的,但说这一世,若不解厄,不就西贼得了天下了?”

“好童儿。”陈扶靠回桶壁,手摸向甘露的手,轻轻握住,“千万不要在路上迷了眼,忘了自己因何上路。”

第30章

心甘情愿

时近亥末, 夏夜余热,绡纱窗明。

崔括倚在胡床上,把玩着一枚玉貔貅, 时不时看着门外,顾盼了一阵,元静仪回来了。她发髻稍松, 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走入内室, 目光与崔括一触即分,如同掠过一件熟悉的家具。

“今倒是回来得早。”

“玉仪身子不爽利, 世子便说散了。”走到镜前一坐, 拔下金簪掷到案上。

“那今……世子心情尚佳?”

镜中人冷冷瞥他一眼,“有屁快放, 少卖关子。”

崔括讪讪一笑,起身凑近,“夫人, 七月十五便是那陈女史生辰了吧?”

“我怎会知?那小妮子看我不顺眼, 过生辰又不会给我下帖。”正卸耳珰的手一滞,扭身盯看他, “你又如何知晓?”

“今陈善藏告假听了一嘴,说世子那日要亲临李府, 他去招待一下。”他轻着手替她卸掉另一只, 声音含笑,“若真如此, 便有一桩好事, 天大的好事, 要落在咱们头上了!”

“?”

他又凑近些, 和她脸贴着脸,“今有个从晋阳来的大商人,辗转寻到了我,说他家主上在晋阳手眼通天,做的都是勋贵间的生意。他们想……想请夫人帮个小忙。”

“什么忙?”

“他们想知晓,朝廷战前对那些将领的赏赐。夫人你想啊,朝廷赏过的东西,那些人家里自然就不缺了,他们再送同样的,岂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若能提前知道,他们就能错开备货……”

“你想让我……去偷高澄的文书?”

“哎哟,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